材料陆续运到。帆布是祠堂拆下来的祭旗布,洗过三遍,晒干后拼接成大片;稻草从老乡家借来喂牛的,捆成小把往木架里塞;排水管是去年修渠时剩下的铁皮管,一头焊死,另一头斜切出炮口模样,刷了黑漆。
施工全程没人直腰走路。所有搬运都是匍匐或猫行,说话靠手势。陈默和沈寒烟轮流盯场,一人指挥搭架,一人检查隐蔽性。每完成一段,就退到东侧高地处趴下,逆光看影子是否自然。
八点多,第一辆假坦克骨架成型。松木搭出车身轮廓,帆布蒙面,四角用麻绳固定在木桩上。内部稻草填充后鼓出弧度,远看还真有几分装甲车的浑厚感。陈默趴在高坡草丛里,眯眼瞧着,忽然抬手:“右后角塌了半寸,帆布绷太紧,阳光一照反光太亮。”
沈寒烟立刻滑下去,拿小刀割松绳结,重新调整张力。她蹲在车尾,比对地面投影,一边调一边念叨:“阴面要深,阳面要虚,边缘不能有直线。飞机上看东西,全是影子说话。”
陈默爬到另一边,用炭笔在帆布上描履带纹。一笔一笔,横线间距一致,末端略翘,模仿金属板连接处的起伏。画完一段,他吹了口气,甩甩发酸的手腕:“这活儿比我打游戏画地图还累。”
沈寒烟瞥他一眼:“你那红警里一键造坦克,这儿可得一针一线骗天。”
正说着,东南风突然大了起来。草叶翻白,帆布边缘“啪”地掀开一角,露出里面金黄的稻草。
“糟!”陈默低喝一声。
沈寒烟已经窜过去,一把按住布角,顺手抽出腰间细麻绳,三两下绑牢。她抬头环顾,马上喊人:“插枯枝!编篱笆!围一圈!”
几个队员立刻动手,把事先准备好的干树枝削尖,斜插进模型周围土里,密密地围出半圈矮栅栏。既遮了帆布接缝,又营造出临时营地的感觉。
九点半,两辆假坦克和一门假火炮全部完工。远处看去,像是刚进驻的轻装甲小队正在休整。沈寒烟最后检查一遍,又命人在坦克后轮处撒上煤渣,模拟尾气熏迹;火炮前方浅刨一个凹坑,伪装后坐压痕。
“还得有人。”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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