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清泥?”一人低声嘟囔,“听着不像打仗,倒像扫院子。”
“就是扫院子。”陈默接话,“他们是来清人的。房子烧了,粮抢了,水井填了,人——活的带走,死的扔沟里。这不是围剿,是清洗。”
屋里一下子静了。有人低头抠指甲,有人盯着自己鞋尖,角落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那……咱能不能先撤?”一个声音冒出来,带着点试探,“带着百姓走小路,绕到老鹰崖那边去?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陈默没答,只问:“你家婆娘和娃呢?”
那人一怔:“在后沟的窑洞里躲着。”
“要是你走了,他们怎么办?”陈默声音还是平的,“伪军进了村,见人就杀。你老婆抱着孩子往山上跑,腿一软摔了,孩子哭出声,被人拖走。十年后你回来,坟上长草,连块碑都没有。你儿子长大了问你:‘爹,当年你们为什么不打?’你怎么答?”
没人说话。
“我也怕。”陈默把手伸进衣兜,掏出一根红绳,慢慢放在桌上,“这根绳子是我娘留给我的,她死得早,我就靠它撑到现在。可它不是让我跑的。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们还在,老百姓就敢点灯,敢做饭,敢让孩子念书写字。我们一走,这片山就黑了。”
他顿了顿,环视一圈:“所以没有退路。只有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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