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嘴角动了动,没笑,也没再说话,只把竹篓往上提了提,钻进了林子另一头的塌坡缺口。
陈默没动。他带着接应组埋在十里坡的槐树林里,五个人,两支缴获的三八大盖,子弹压满。他们不能进县城,但必须守在这条退路上。他靠着树干坐下,从地上捡了根细枝,在泥地上划拉起来——不是战术图,是算时间。二十分钟一巡逻,探照灯扫街三圈换岗,电讯所后墙有盲区……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寒烟的路线。
太阳爬高了一截,林子里渐渐暖了。远处传来一声狗叫,紧接着是哨音,短促两下——这是约定的“异常”信号。陈默手一紧,抓起枪。可下一秒,哨音又变了,三长一短,平安。
他松开枪栓,继续用树枝在地上画。
县城西门,石板路被晨光晒出一层白气。沈寒烟佝偻着背,拖着竹篓沿墙根走。两个伪军懒洋洋地靠在岗亭边抽烟,目光扫过来,见是个拾荒婆,便又转回去打哈欠。她低头咳嗽两声,嗓子里含着一口痰似的,慢吞吞拐进一条窄巷。
药铺后墙塌了半截,野草从砖缝里钻出来。她把竹篓往墙角一放,左右看看,翻身跃上矮檐。动作轻得像猫,落地时膝盖微屈,没发出一点动静。雨棚横在头顶,遮住了街面探照灯的光。她伏在瓦顶不动,等巡街的脚步声远去,才沿着屋脊往前爬。
城中心电讯所的屋顶就在三百米外。主电线从那儿引出来,像蜘蛛网一样散向四面。她摸出钳子,用布裹住钳口,又从怀里取出一块旧电池组,正反极接上线头,准备做假通路。
十分钟后,她攀上了邻屋。瓦片滑,手心出汗,但她没急。等一阵风吹灭了对面岗楼的煤油灯,她猛地甩出钩爪,勾住屋脊,借力翻上去,贴着屋檐爬行,最终趴在了电讯所背面。
主线在这里转弯,接进墙上的瓷瓶。她屏住呼吸,用钳子轻轻夹住裸线,一剪——
线断了。
她立刻将两截线头接到电池组上。电流通过,线路显示“通”,警报不会响。但这只能撑四十分钟。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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