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摆摆手:“放桌上就行。”
“可您……”
“我说了不吃。”语气没重,但不容再说。
护士低头把碗放下,退了出去。粥冒着气,米粒浮在上面,油花一圈圈散开。他看都没看一眼,只把手伸过去探了探沈寒烟的额头。烫手的热劲儿退了,只剩微温,像是晒了一天太阳的石板。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肩膀往下沉了半分。
天光一点点往屋里挪,照到了床沿。那只苍蝇又飞回来了,在纱布上蹭腿,被风吹到地上,扑腾两下不动了。陈默伸手捏起它,扔出窗外。然后他重新坐下,矮凳吱呀响了一声。
他想起昨夜岗哨撞进门说“边界发现伤员”时,自己手里的树枝断了。那时候他还以为又是哪个村民被伪军打了,拖着伤来求救。结果一看是她——一个穿着作战服的女人,瘦得脱形,却硬是爬到了根据地门口。
赌命的事他干过不少,可这种赌法,他没见过。
他又蘸了水,替她擦了把脸,顺带抹掉下巴上的一道泥痕。她眉心皱着,像是睡着也在防着谁。他看了会儿,忽然伸手,用拇指轻轻把她眉头拨平。动作极轻,像拂去一片落叶。
“你要是醒了,别装。”他说了一句,随即意识到她在昏迷,又停住。
屋里静下来。只有灯芯偶尔爆个泡,啪一声,火星跳起来又灭了。
中午过后,阳光移到了墙上。医生又来了一趟,换了药,听了心跳,说:“今晚要是不烧,就能挺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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