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那天清晨六点,天色是一种混着墨蓝的蟹壳青。学校租的大巴已经停在一中门口,发动机低沉地轰鸣,车头灯在薄雾中切开两道昏黄迷蒙的光柱。空气凛冽,吸进肺里有种干净的刺痛感。
蔡景琛拎着简单的运动包上车时,车厢里已坐了大半。团员们三两凑在一起,低声说着话,哈欠声此起彼伏。他目光平静地扫过车厢,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舒适的温和笑意,对几个看向他的队员点了点头,然后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在靠窗的另一侧坐下。他把包放在身旁空座上,侧头望向窗外。车窗玻璃蒙着一层湿冷的雾气,将外面尚未完全苏醒的世界晕染成模糊一片。
大巴缓缓启动,驶离沉睡的校园。天色在移动中一点点亮起来,从青灰过渡到鱼肚白。街边的路灯,在渐强的天光衬托下,显得黯淡无力,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像完成了守夜任务的疲倦眼睛。早起的人们开始出现,环卫工挥动扫帚,早餐摊升起白色的蒸汽,为清冷的街道注入一丝活气。
蔡景琛靠着微凉的车窗,目光落在不断倒退的街景上,思绪却飘向了远方。脑子里想着的,是另一个人,和几个小时后几百公里外的另一座城市。
她说今天会自己坐高铁过去。
他提出去车站接她,语气是他一贯的、让人无法拒绝的温和关切:“人生地不熟,我去接你吧?”
她在微信里回得很快,声音透过文字都能听出那份温和的坚持,以及一丝属于年长者的、不愿添麻烦的独立:“不用,我认识路的,别耽误你比赛。”
话虽如此,他心里那点放不下的感觉,却像羽毛般轻轻搔刮着。理智知道她独立干练,情感上却总残留着一丝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想要照顾和确认的冲动。
手机在裤袋里轻轻一震。
他拿出来,屏幕的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照亮他清俊的侧脸,也映亮了他眼中一瞬间涌起的明亮神采。
谢云舒:「上车了。中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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