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八,黑石沟。
天不亮,石夏荷就醒了,昨晚的事跟做梦一样,石夏荷怕自己一睁眼就什么都消失了。
她侧过身,看着躺在炕上的男人。
刘大金睡得很沉。
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比昨晚平稳了些,不像刚回来那会儿,喘气都带着哨音。
那张脸还是瘦得脱相,颧骨高高凸起,像两座小山包,眼窝深得能盛下一汪水。
可总算有了点活人的样子,不像昨晚刚进门那会儿,跟从坟里爬出来的似的。
昨儿个夜里,她和刘大红烧了两大锅热水,给他从头到脚擦了一遍。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一盆比一盆黑,第一盆简直像墨汁。
她一边擦一边掉眼泪,那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肋骨一根根数得清楚,脊背上还有结了痂的鞭痕,横一道竖一道的,像爬满了蜈蚣。
擦到第三盆,才算勉强看出人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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