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越来越浓。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薄又淡的一牙,挂在天边,像谁用指甲在青灰的天幕上掐了一道白印子。
东厢房的窗户纸透出昏黄的光。
油灯搁在炕头的小桌上,火苗一跳一跳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大忽小,忽左忽右,晃得人心也跟着不定。
王大牛坐在炕沿上。
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攥着又松开,松开了又攥上,手心都攥出汗来了,在那新褂子的膝盖上蹭了蹭,留下两团深色的印子。
他今天喝了几碗酒,脸上还带着那酒气蒸出来的红,从腮帮子一直红到耳根,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地盯着站在柜子边上的周巧娘。
周巧娘背对着他。
她站在那口陪嫁的旧木柜前头,一只手扶着柜门,一只手慢慢把头上那根银簪子拔下来。
簪子拔出来的时候带出几根发丝,她把簪子凑到眼前看了看,又用手指抹了抹,才轻轻放进匣子里。
匣子盖上,咔嗒一声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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