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不会。”桓宣摇头,“王敦的大军已逼近建康,朝廷自顾不暇。但戴渊可以断你们的粮道,可以封锁商路,可以让你们在雍丘……慢慢困死。”
这话说得很直白,近乎残酷。但桓宣觉得,这孩子既然是祖逖的血脉,就该早点明白世道的险恶。
祖昭沉默了。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蚂蚁,那些小生灵正合力搬运一块比它们身体大数倍的饼屑,摇摇晃晃,却执着前行。
“桓伯伯。”他忽然开口,“您能帮韩叔他们么?不是明着帮,暗着帮也行。”
桓宣一愣:“公子想要老夫怎么帮?”
“父亲的手札里写过。”祖昭努力回忆着那些看过的文字,“说乱世之中,豪强坞堡若想生存,须广结善缘,多留后路。桓伯伯帮韩叔,就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万一将来有变,北伐军在雍丘,总是一个可以投奔的地方。”
这话从一个四岁孩童口中说出,让桓宣心中震动。他盯着祖昭,仿佛想从这张稚嫩的脸上,看出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祖逖的影子。
“这些话……是谁教你的?”他忍不住问。
“没人教。”祖昭摇头,“是我自己想的。父亲的手札,我看了很多遍。”
桓宣久久不语。他想起祖逖,想起那个永远脊背挺直、目光如炬的男人。如今,这血脉竟在这样一个幼童身上延续,不仅有形貌的依稀相似,更有那种超越年龄的、近乎本能的洞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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