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州的冬夜来得格外早。
湿冷的雾气像是一层灰蒙蒙的裹尸布,笼罩着庐陵城的青石板街。
回到馆驿那处僻静的小院,随着“吱呀”一声,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被重重合上。
插销落下的脆响,仿佛一道赦免令,将外头那股子几乎要将人冻毙的肃杀之气,生生隔绝在了门外。
屋里静得吓人,没有交谈,只有几个人粗重且杂乱的呼吸声,像是几只刚刚逃过猎枪枪口的野兽,在洞穴深处惊魂未定地喘息。
盘虎一屁股瘫坐在那张硬邦邦的胡床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软成了一滩烂泥。
直到此刻,紧绷的神经一松,他才发觉后背的衣衫早已湿透,粘腻腻地贴在身上。
被穿堂风一吹,激起一层细密且刺骨的鸡皮疙瘩。
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劫后余生的虚软。
其他几位平日里在山寨中咋咋呼呼、动辄拍桌子骂娘的小寨主,此刻也是个个脸色煞白,像是刚从阎王殿里爬回来一般。
他们捧着粗瓷茶碗的手还在微微发颤,茶盖磕着碗沿,发出细碎清脆的“哆哆”声,在死寂的屋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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