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下这条抚州乡间小路上,谭全播看到了一件让他觉得不真实的事。
田埂上站着两个穿短褐的胥吏,手里拿着丈竿和炭条,正弯着腰量地。
一个蹲在地头记数,一个拉着绳子丈量,旁边还竖着一块木牌,上头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官丈第三日,临水乡王家坡”。
量地的胥吏满头大汗,量完一段便冲田埂上看热闹的农户喊一声:“王三哥,你家北边那块到溪沟为止,一亩六十步,没错吧?”
农户搓着手憨笑:“没错没错,劳烦官人了。”
胥吏摆手:“别叫官人,叫一声公差就行。赶紧回去备好户牒,明儿到县里换新公验,免得赶不上减税的期限。”
谭全播放下帘子,闭了闭眼。
若是在虔州,这般丈量田亩的差事,胥吏们恨不得拖上三五个月。
拖得越久,上下其手的机会越多。
多量几步算你的,少量几步算我的。
田界怎么划、地力怎么定,全在胥吏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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