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建昌殿。
暮春时节,洛阳城外的槐花开得正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甜到发腻的香气。
但宫墙之内,这股甜香被另一种气味彻底压住了——汤药的苦、炭火的燥,以及病人身上长久散发的那种令人不安的酸腐之气。
建昌殿闷热得像蒸笼。
虽已暮春,殿内仍烧着两只镂花铜炭盆。
厚重的锦帘将所有窗户遮得密不透风,日光被隔绝在外,殿中只靠几盏膏油长明灯照亮。
昏黄的灯焰在沉闷的空气中一动不动,连跳都不跳一下。
朱温歪在御榻上。
他的身上盖着一领厚重的玄色貂裘,只露出一张蜡黄消瘦的脸。
早前那场忽然袭来的恶疾,将这位曾经虎背熊腰的开国皇帝折磨得形销骨立。
颧骨高高隆起,眼窝深陷,皮肤上布满了褐色的老人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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