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十里亭旁,一间四面漏风的简陋茶肆在萧瑟秋风中摇摇欲坠。
那断了一截的招牌上,依稀还能辨认出前朝“咸通”年间的残漆,也不知见证了多少次兵过如梳、匪过如篦的惨景。
茶肆外,一辆装饰华丽的牛车缓缓驶过。
车帘掀开,露出一张傅粉涂朱的世家公子脸庞。
他轻蔑地瞥了一眼茶肆里激动的寒门士子,用绢帕捂住口鼻,厌恶道:“一群沾满牛粪味的泥腿子,也妄想登堂入室?真是有辱斯文!走快些,莫要沾了晦气。”
却不知,他这声嘲讽,换来的是茶肆内几十双充满野心的眼睛死死盯着他的背影。
旧时代的余晖,终将被这些泥腿子踩在脚下。
茶肆内,光线昏暗,几张缺脚的方桌旁,围坐着几名年轻士子。
桌上摆着的并非文人雅集的珍馐,而是一大盘浓油赤酱、辛香扑鼻的炒石螺。
这是从信江淤泥里摸上来的贱物,配上几把捣烂的食茱萸(越椒)、老姜和紫苏爆炒,滋味厚重辛辣,只需几十文钱,便能让这几人咂摸大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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