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靖选择的时机,如同一位浸淫此道数十载的顶尖刺客,于万军阵中,于电光石火间,递出了那精准而又致命的一剑。
他用长达一年多的光阴,在歙州这片看似贫瘠的土地上,耐心地播种、浇灌。
静静地等待着“民心”这颗看似脆弱的种子,生根、发芽,最终长成一片足以支撑他任何意志的茂密森林。
直到此刻,直到他携吞并饶州之滔天威势,挟吴凤岭大捷之赫赫武功,他才终于从容不迫地,从那名为“大势”的剑鞘中,亮出了那柄早已被民怨与血泪磨砺得锋锐无匹的刀。
摊丁入亩,一条鞭法!
这一刀,精准无误地割向了盘踞在这片土地上数百年,早已膘肥体壮的地主士绅阶层,割向了他们身上那最肥美的血肉。
即便如此,那些被割肉的人,也只敢在自家的宅邸深处,在四下无人的暗室之中,发出几声压抑到变了调的哭嚎。
反抗?
婺源城头,那些高高悬挂在旗杆之上,早已被鸦群啄食得面目全非,仅剩下些许枯槁皮肉粘连在白骨之上的头颅,就是他们最好的榜样。
那些头颅,曾经也和他们一样,是堂堂的士族家主,是乡里间的头面人物。
逃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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