觐见过杨隆演,又与那权倾朝野的徐温虚与委蛇之后,青阳散人并未立即启程返回歙州。
他像一位棋道已臻化境的高手,在正式于棋盘天元之处落下那决定乾坤胜负的一子前。
从容不迫,不疾不徐地开始在棋盘的边角星位,进行着缜密而深远的布局。
他换上一身寻常的青布襕衫,以歙州刺史府首席幕僚“李邺”的身份,手持一份份早已精心准备、各不相同的礼单,开始逐一拜访广陵城中那些在杨氏基业中资历深厚、手握兵权,却又在激烈争斗中,地位微妙的宿将与佐吏。
他的第一站,是朱瑾的府邸。
朱瑾此人,乃是追随已故武忠王杨行密南征北战、开创这片基业的元从悍将,以骁勇善战闻名于淮南,只是在谋略机变上稍有欠缺。
他府邸的形制也一如其人,没有寻常高门大户的亭台楼阁、曲水流觞,更无文人雅士钟爱的翠竹奇石、花木扶疏。放眼望去,最为醒目的便是一片黄土夯实的开阔校场。
校场边缘的兵器架上,刀枪剑戟林立,磨得雪亮,在日光下闪烁着森森寒芒。
听闻门房通报,说是歙州刺史刘靖的幕僚前来求见,正在校场之上与亲兵对搏操练的朱瑾不由得眉头一皱,满心皆是疑窦。
刘靖?
那个不久前在江西之地搅动风云,先破危全讽,后取饶、信二州的后生小子?
The content is not finished, continue reading on the next p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