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祐四年,正月。
洛阳的雪还未化尽,坊间的积雪被往来巡逻的梁军士卒踩得又脏又硬,融化的雪水混着泥土,让整座城市都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湿冷与肮脏。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煤炭燃烧的呛人烟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血腥味,仿佛已经渗入了城墙的每一块砖石,成为了这座古都洗不掉的底色。
前唐旧臣,如今的大梁光禄寺少卿魏箴,裹紧了身上并不怎么厚实的官袍,缩着脖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往皇城的泥泞道路上。
官袍是新发的,料子粗糙,针脚疏松,远不如前唐时密织的锦缎那般温润贴身。
这新朝,就像这身官袍,看似光鲜,内里却处处透着草创的简陋与不适。
他是前唐的进士,半生所学皆是“忠君报国”。
可如今,君已非君,国已非国。
他看着街道两旁那些紧闭的门扉,门板上还残留着去年春节贴上的桃符,只是颜色早已褪尽,变得灰败不堪。
他仿佛能感受到门后一双双惊恐而麻木的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着这个面目全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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