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支三代前便近乎断绝的守印家族,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
萧晨没有犹豫,转身折道,依旧是虚无无声无息的步调,身影在林木间一闪,便没了痕迹。他没有踏足山顶,没有惊动那枚刚刚稳住的旧印,而是顺着山侧一条几乎被草木吞没的小径,下到黑风岭半腰一处隐蔽的山坳。
山坳里搭着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土坯墙裂着细缝,屋顶铺着的茅草早已泛黄发灰,一看便已住了许多年。屋前辟出一小块巴掌大的菜地,种着几株不起眼的野菜,菜畦打理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仿佛主人哪怕在绝境之中,也不肯失了心底的规矩。
屋门前,坐着一个白发老人。
老人背已经驼了,手上布满老茧,指节粗大,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风吹日晒、劳作不休的模样。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没有半点光鲜,没有半点异常,扔在人群里就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乡下老农,连镇上的乞丐都不会多看一眼。
可老人坐着的地方,周遭三尺草木格外挺拔,空气格外清透,连月光落下来都显得安稳。
他身上没有力量,没有功法,没有修为,却凭着一股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执念,硬生生以自身心神为柴,温养着山底那枚快要熄灭的旧印。
萧晨站在林边,没有靠近,没有出声。
他一眼便看穿了老人的底细。
林家最后一代守印人,名林岳,今年已经七十一岁。
三十岁那年,族中最后一位长辈离世,守印的使命便落在他一人肩上。他没有娶妻,没有生子,没有离开过黑风岭百里范围,一辈子就守着这间茅草屋,守着山底那枚连他自己都看不见、摸不着的旧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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