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紫禁城外弥漫着初秋清晨的薄雾,宋应披着那件沾满机油和黑灰的单薄旧袍,像根木桩子似的,直挺挺地杵在了林休寝宫的阶梯下。
他双眼熬得通红,手里紧紧攥着那面御前通行腰牌,却出奇地安静。晨露夹着微凉的水汽沾湿了衣襟,宋应下意识地紧了紧领口,粗糙的大拇指在腰牌边缘来回摩挲。
“宋大人,陛下昨夜歇得晚,这会儿正睡回笼觉呢。”秉笔太监小凳子搓着手走出来,瞥了一眼他紧紧攥着的腰牌,压低了声音劝道,“您都有御前通行腰牌了,那百亩御赐地皮直接带人去圈了便是,何必在这儿挨冻?”
“圈地容易,破土难。”
宋应狠狠咬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强压着心头那股想要抡锤夯地的暴躁。
“那可是皇城根底下的地皮!按六部老规矩,哪怕是御赐的地,破土动工前也得走丈量、堪舆、选吉日的繁文缛节,少说得耗三个月。老夫要是今天一锤子砸下去破土,明天内阁言官的唾沫星子就能把总局给淹了。”
宋应摇了摇头,像尊门神一样牢牢钉在微凉的晨曦中。
“要想砸得内阁那群老狗闭嘴,老夫今天就必须讨到陛下一句话。”
小凳子听完,识趣地退回了殿内。宋应则继续闭目站在冷风中。这时候谁敢去搅了陛下的回笼觉,谁就是找死,他有求于人,自然得拿出最极致的恭敬。
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直到日上三竿,殿内才传来一声慵懒的哈欠。
片刻后,小凳子急步走出来:“宋大人,陛下叫您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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