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在用情感做产品,”刘丹在搬家后的第一次核心层会议上,将报告投影出来,语气凝重,“用户的粘性,本质上是对‘被理解’和‘不孤独’的渴望。这渴望有多深,成瘾的风险就有多大。我们必须马上建立更主动的心理健康监测和分级干预体系。韩薇,我需要你牵头,和运营、技术一起,一周内拿出方案。”
韩薇点头,补充道:“还需要法律团队审核。我们对用户有‘不伤害’的伦理责任,但过度干预也可能侵犯隐私,引发纠纷。这中间的界限,需要非常清晰的操作规程。”
“另外,”刘丹转向肖尘,“技术层面,我们需要更精细的用户行为分析和情绪预警模型。不能等用户沉溺了再干预,要在苗头阶段就识别出来。”
肖尘看着屏幕上那刺眼的“10%”和“红色”标记,点了点头。他想起了许星河,那个主动选择与危险共舞的“共犯”。对于大多数用户,他们需要的不是“共犯”,是“守护者”。而“故土”,必须同时扮演这两个矛盾的角色。
“行为模型可以迭代,情绪预警需要更高质量的数据标注。”肖尘说,“我们可以尝试在用户同意的前提下,接入更简单的可穿戴设备数据(如心率变异性),作为情绪波动的辅助参考。但这又会引发新的隐私问题。”
“一步一步来。”刘丹拍板,“先建立基于交互文本和在线时长的初级预警系统。韩薇,干预方案优先,从最温和的‘关怀提醒’开始。法律条款同步更新,我们必须让用户清楚地知道,使用我们的服务,就意味着接受一定程度的风险监控和健康关怀。”
会议在紧绷的气氛中结束。增长带来了喜悦,也带来了必须直视的阴影。“故土”不再只是一个充满情怀的创业项目,它开始背负真实的社会责任,和随之而来的、沉重的管理复杂度。
二、苏怀瑾的“实验室”
苏怀瑾的“自我数据录入”进程,本身就成了“归途科技”内部一个独特的哲学景观。
他拒绝使用标准的访谈模板,而是要求技术团队为他开发了一套高度定制化的“思维捕捉”工具。这套工具允许他以文字、语音、手写笔记扫描、甚至简单的草图等多种方式,随时记录“当下之我”的思绪、回忆、乃至梦境片段。他还会定期对自己之前的记录进行“批注”和“反驳”,记录下思想的变化。
更独特的是,他要求肖尘为他建立一个完全封闭的、名为“思庐”的虚拟空间。在这个空间里,只有他“自己”——过去的记录、现在的输入、以及基于这些数据不断微调的“苏怀瑾模型早期版本”。他每天会花几个小时在“思庐”中,与这个早期的、粗糙的“自己”对话、辩论、甚至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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