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未歇,忠义堂前积雪尺厚。
宋江负手立于廊檐之下,双目微眯,凝望着那面在旗杆顶端猎猎作响的七星帅旗。
旗面在铅灰色的天幕下翻滚,像是挣扎的困龙,昨夜夺旗时的喧嚣与热血,此刻已尽数化作这漫天寒意。
林冲的脚步声在雪地里踩出沉闷的声响,他自风雪中走来,甲胄上落了薄薄一层白霜,更衬得那张素来冷峻的面庞宛如冰雕。
他走到宋江身后三步处,躬身低语,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乱:“公明哥哥,天王已经移驾后山寒松院,只带了吴用军师与史进兄弟随侍。”
宋江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手指在宽大的袖袍中,若有若无地叩击着一枚冰凉的青铜令符,那枚昨夜便已备好,却最终未曾动用的“大都督印”仿制品。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晁盖的病,是真病,更是心病。
这病根不在风寒,而在人心。
此刻若他大张旗鼓地亲往探视,嘘寒问暖,在那位心高气傲的旧主眼中,恐怕与当面逼宫无异。
沉默片刻,他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林冲肩头的积雪,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传我将令。其一,三寨粮仓,即刻起开仓三日,赈济山下饥民,凡梁山左近百里,皆可来领。其二,命朱贵兄弟备下厚礼七份,分别送往各寨头领的家眷处,就说,夺旗之功,不在一人,而在全山同心,此乃梁山大喜,人人有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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