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的话,比任何刀剑都更加锋利,它刺穿了林冲为自己构建的层层壁垒,直抵内心最柔软、最痛苦的根源。
宋江不退反进,上半身微微前倾,眼中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天下之大,岂能容此等奸臣夜夜安睡?忠良之血,又岂能白白流淌,只换来一句‘干净’的空名?林教头,你若只想在这梁山泊之上,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避世之人,了此残生,那么这把剑,”他伸手,将那把缴获而来,剑鞘已经断裂的指挥使佩剑,重重地推到林冲面前,“烧了它,便一了百了。”
“可你若还想堂堂正正地抬头做人,还想让那些害你家破人亡的贼子血债血偿……”宋江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穷的蛊惑力,“那这梁山,便是你的刀!这山上的一万兄弟,便是你的刃!”
“铮,”
那把断鞘之剑,被推至林冲手边,与陶碗相撞,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
林冲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把剑上。
剑身映出的,是他扭曲而痛苦的面容。
他仿佛看见了娘子在阁楼上悬梁自尽时那绝望的脸,看见了陆谦在山神庙里那张谄媚又狰狞的笑,看见了自己雪夜奔逃的狼狈,风雪中那杆冰冷的蛇矛……一幕幕,一桩桩,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撕扯着他的神智。
他的手,颤抖着伸向那把剑,指尖几乎已经触及冰冷的剑身,却又猛地缩了回来,仿佛被烈火灼烧。
良久,演武场上只剩下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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