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设下了一场小宴,没有珍馐佳肴,只有几盘粗糙的酱肉,一坛浑浊的烈酒。
而这场宴席的客人,只有林冲一人。
十步之外,黑旋风李逵如一尊铁塔,手持双斧,双目圆睁,杀气腾腾,将任何可能靠近的活物都隔绝在外。
曹正亲自端着酒坛,小心翼翼地走来,他看到师父林冲冷峻如冰的侧脸,又瞥见宋江那看似温和却深不见底的眼神,心中一凛,倒满了酒,便悄无声息地退下了,连一句问候也不敢多言。
“教头,请。”宋江举起陶碗,碗沿粗糙,磕碰着他的手指。
林冲看着碗中酒,却没有举杯的意思。
宋江也不以为意,自顾自地说道:“昨夜偶然读《左传》,里面有句话,说‘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戎,就是兵戈之事。我忽然想到,如今的梁山,军事已兴起,兵强马壮,可这‘祀’之一字,却始终空悬未立。”
林冲眉头微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什么是祀?”
“祭祀忠魂,祭奠死难者,树立军心。”宋江放下酒碗,神色陡然一肃,眼中精光迸射,“王伦昔日旧部,晁盖天王麾下,乃至后来与官军数次血战中牺牲的兄弟,他们的名字,不能只刻在心里。我要在梁山最高处,建一座忠义堂,将所有为梁山流过血的兄弟之名,一一刻上石碑,受万众朝拜,享四时香火!我要让所有活着的人知道,今日你为梁山死,明日,整个梁山为你祭!”
这番话,掷地有声,连远处的李逵都听得热血沸腾,不自觉地握紧了板斧。
林冲却依旧默然,只是那双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