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更梆子刚敲过,聚义厅后厢的烛火忽明忽暗。
宋江正借着月光核对新造的军粮册,帐帘被风掀起一角,带进股湿冷的山雾,裹着朱贵急促的喘息。
“军师。”朱贵的声音压得极低,靴底沾着未干的露水,在青砖上洇出两团暗渍,“晁天王昨夜密召林冲、刘唐、阮氏三雄入内寨,闭门逾两个时辰。今晨巡山的小八子说,东岭角楼半夜响了三声号角——不是值更的调子,问了守夜的,没一个认账。”
宋江的手指在军粮册上顿住。
他抬眼时,烛火在眼底晃了晃,像两簇淬了冰的火星:“乐和在么?”
“在后院练新曲。”朱贵抹了把额角的汗,月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他脖颈处未干的水痕——分明是刚从后山小路摸回来,连斗篷都没来得及换。
宋江起身,青布直裰下摆扫过案几,带落半枚算盘珠,骨碌碌滚到朱贵脚边。
他俯身拾起,指腹摩挲着算盘上的铜钉,声音轻得像山风:“去叫他来。就说...该试试新谱的《破阵乐》了。”
子时三刻,聚义厅前的空地被月光浸得发白。
乐和抱琴而立,琴弦在指尖流转如河,先是《破阵乐》的激昂——那是宋江命他新谱的军乐,鼓点如雷,间或有金戈交鸣的泛音。
曲至高潮,他突然手腕一沉,琴弦骤转,竟成了低回的《梁父吟》。
这曲音一起,内寨方向的灯火便晃了晃。
乐和的手指微微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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