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雅凑近了些，一股浓重的油墨和灰尘混合的气味冲入鼻腔。她看到那触目惊心的撕裂痕迹，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她下意识地用手捂住了嘴，才没让惊呼溢出喉咙。
张哲面无表情，又迅速翻开了另一本。这一次，他的手指停留在“优秀教职工风采”栏目下的一张集体合影上。照片里，一个站在后排边缘、穿着熨帖白衬衫、戴着银边眼镜的年轻男教师，他的整个头部区域——包括头发、脸、眼镜——被人用粗黑的马克笔，以极其用力、近乎疯狂的方式，反复地、狠狠地涂抹覆盖了！
那浓稠的墨迹层层叠叠，像一团凝固的、散发着恶意的污血，完全吞噬了他的面容。更令人心悸的是，照片下方原本标注姓名的位置，对应的名字也被同样粗暴地涂成了一片漆黑，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被墨迹边缘勉强勾勒出的“x老师”字样！那浓重的黑色墨团里，透出一股几乎要冲破纸面、令人窒息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天啊，这会不会就是……”苏小雅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住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看着那团狰狞的墨迹，看着那个被抹去的“x老师”，一股强烈的不安和莫名的、混杂着恐惧的同情涌了上来。
她似乎感觉到身后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被无数冰冷滑腻的毒蛇瞬间缠上脖颈的极致恐怖感，毫无征兆地、如同海啸般将她彻底淹没！她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零点一秒内冻结成了冰渣！每一根汗毛都如同钢针般倒竖起来！
她的眼睛余光——完全是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的、充满恶意的力量牵引着——猛地瞥向自己身体的右侧！
在那排高大、古老、散发着陈旧木头气味和浓重阴影的书架深处！在那两排厚重书籍之间、光线几乎无法抵达的、最为幽暗狭窄的缝隙里！
一双眼睛！
一双怨毒到了极致、燃烧着冰冷、粘稠、仿佛沉淀了数百年恨意的眼睛，正死死地、一眨不眨地、如同捕食者锁定猎物般，牢牢地钉视着她！
那眼睛深陷在绝对的黑暗背景里，看不到眼睑，看不到眼白，只有两点凝固的、如同烧红后又骤然冷却的烙铁般的幽暗光芒！那光芒里没有丝毫人类的情绪，只有纯粹的、要将灵魂都拖入地狱深渊的恶意！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淬了剧毒的冰锥，带着诅咒般的力量，瞬间穿透了苏小雅脆弱的意识，将她牢牢钉死在原地！
“呃——！”苏小雅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无形巨手扼住般的、短促而绝望的抽气，像濒死的鱼。她想尖叫，那恐惧已经冲到了嗓子眼，却如同被水泥堵住，发不出丝毫声音！她想转身，想逃跑，想扑向近在咫尺的张哲寻求庇护！但她的身体…她的身体彻底背叛了她！就像被最坚韧、最冰冷的无形锁链从四面八方、从每一个关节死死缠绕、捆缚、钉在了原地！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弯曲！甚至连转动一下眼珠看向左侧的张哲都成了奢望！唯一能动的，只有那因极致恐惧而疯狂收缩、几乎占据整个眼眶的瞳孔！她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股冰冷怨毒的视线如同附骨之疽，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牢牢地锁定着她，仿佛下一秒，就会有无数冰冷滑腻的触手从那幽暗的缝隙里伸出来，将她彻底拖入永恒的黑暗！
张哲正专注地翻看着校刊的其他页面，试图寻找更多被撕毁或涂抹的痕迹。他修长的手指平稳地划过泛黄的纸页，发出细微的摩擦声。然而，一种对危险近乎本能的直觉，让他猛地察觉到了身边气息的剧变！那股冰冷粘稠的、令人汗毛倒竖的恶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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