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大厅,这座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油腻殿堂,此刻成了惊弓之鸟们唯一的、脆弱的避风港。惨淡的光线如同垂死者的目光,挣扎着穿过高窗上厚重、污浊、几乎密不透光的积垢,在地面覆盖着粘腻油污的瓷砖上,投下斑驳、扭曲、如同溃烂伤疤般的光影。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尸油,混合着消毒水刺鼻的氯味、食物彻底腐败后散发的、令人作呕的酸馊恶臭、陈明身上浓烈刺鼻、挥之不去的尿骚味,以及一股新添的、如同冰冷铁锈与恐惧汗水混合而成的**绝望瘴气**——这瘴气正源源不断地从刚刚从地狱边缘爬回的李铁、赵鹏、陈明三人身上散发出来,无声地侵蚀着这片死寂的空间。
林霁雪背靠着一根冰冷粗粝、布满暗褐色油污手印和霉斑的承重柱,身影几乎完全融入阴影的怀抱。只有那双眼睛,如同万年玄冰深处淬炼出的寒刃,闪烁着冰冷、锐利、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与谎言的光芒。她的目光如同无形的探照光束,牢牢锁定在食堂那扇通往地狱通道的入口,直到——为了避免转马丢失内容,app免费
李铁那壮硕却如同被抽去脊梁般的身影,左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扣住几乎瘫软成泥、额角凝固着暗红血痂、眼神涣散如死鱼的赵鹏的后衣领,将他像一袋沉重的垃圾般拖拽着;右肩上,则扛着那具彻底失去了灵魂、软绵绵如同破布娃娃、散发着浓烈尿骚味的陈明“空壳”。三人如同刚从血池地狱最深淤泥中挣扎爬出的残魂败鬼,跌跌撞撞、带着一身令人作呕的油污、血渍、泥泞和深入骨髓的惊悸,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撞进了这片相对开阔、却同样死气沉沉的“安全区”。他们每一步踏在油腻的地砖上,都留下粘稠、污秽、象征崩溃的足迹,每一次踉跄都牵动着空气中那根名为“恐惧”的紧绷之弦。
秦羽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的冰冷幽灵,无声无息地从大厅另一根立柱的黑暗庇护中浮现。他那双冷漠得如同极地永冻冰层的眼睛,没有丝毫情绪涟漪,却精准地如同手术刀般,剖析着李铁那只依旧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沾满混合了自身鲜血与黑色油污的右手,以及赵鹏脸上那如同被滚烫烙铁烙印下的、深入骨髓的、名为“规则抹杀”的绝对恐惧。他的目光在李铁三人身上停留了不足一瞬,便如同最高效的雷达,冰冷地扫过整个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阴影、所有可能的出入口,确认着暂时的“安全”。
“报告。”林霁雪的声音响起。不高,甚至有些低沉沙哑,却像一把淬了寒冰的凿子,瞬间凿穿了弥漫的绝望死寂,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命令力量,精准地压下了李铁如同破旧鼓风机般的粗重喘息和赵鹏喉咙里抑制不住的、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张哲半扶半抱着苏小雅,如同保护着易碎的瓷器,从靠近医务室方向的阴影中谨慎地汇合过来。苏小雅的状态比之前稍显稳定,但脸色依旧惨白得如同刷了劣质石灰,眼神惊惶如同被猎枪瞄准的幼鹿,紧紧攥着那个塑料瓶盖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仿佛那是维系她与理智世界最后的脆弱纽带。当她那惊惧不安的目光扫过李铁三人,尤其是触及陈明那毫无生气的“空壳”和赵鹏额角那刺目惊心的凝固血污时,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被强行扼住的、短促而凄厉的悲鸣!她像受惊的鸵鸟,瞬间将脸死死埋进张哲的臂弯深处,肩膀无法抑制地剧烈抽动起来,无声的泪水迅速洇湿了张哲的衣袖。
李铁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急于抛弃一件沾染了厄运的秽物,将肩上的陈明粗暴地、毫无怜悯地摔在冰冷坚硬的地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死寂的大厅里激起令人心悸的回音。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用那只尚算完好的左手,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混合着汗水、油污、灰尘和不知是赵鹏还是自己血迹的污浊混合物,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但眼神却下意识地、如同触电般避开了林霁雪那仿佛能洞穿灵魂的锐利目光。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在生锈的铁皮上反复摩擦,带着劫后余生却心有余悸的虚弱和深入骨髓的后怕:
“操…操他妈的鬼地方…食堂…小卖部外面…”他强迫自己不去回想那个女生在他眼前瞬间化为虚无、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梦魇般的景象,语速极快,如同在背诵一篇浸透了恐惧的悼文,“…偷…偷听到点东西…几个龟孙子…躲在枯树底下…贼头贼脑…说…说‘真的跳下来了’…‘就在那旧楼顶’…‘血他妈流了一地’…‘红得刺眼’…说‘x老师’…‘后来好像调走了’…‘人间蒸发了似的’…还说…‘王小雨’…‘那阵子怪怪的’…‘总他妈一个人躲着’…‘眼睛哭得跟烂桃似的’…”每一个从他嘴里蹦出的关键词,都让蜷缩在张哲怀里的苏小雅身体剧烈一颤,也让赵鹏把头埋得更低,牙齿打颤的声音(咯咯咯…咯咯咯…)更加响亮、刺耳,如同丧钟的预鸣。
林霁雪面无表情,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塑。她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转向张哲,无声地施加着沉重的压力。
张哲深吸一口气,那混杂着绝望、恐惧和恶臭的空气仿佛带着冰碴,刺得他肺叶生疼。他稳稳地扶住怀中颤抖不止的苏小雅,声音刻意压得平稳、清晰,如同在法庭上宣读一份沾血的证词,但镜片后的眼神却异常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他极其小心地从贴身口袋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防水夹层里,取出一个用多层无菌软布精心包裹的小物件。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易碎的珍宝。他一层层揭开柔软的布角,仿佛揭开一段被尘封的残酷往事——
一枚造型异常精致、线条流畅优雅、宛如艺术品般的花体字母“w”银色胸针,在食堂昏聩的光线下,骤然绽放出冷冽、内敛、却不容忽视的光泽!其细腻的抛光、完美的弧度、精致的镶嵌工艺,与这破败腐朽、如同垃圾场般的校园环境形成了触目惊心的、格格不入的反差!张哲用指尖捏着一小块干净的软布,极其轻柔地拂去胸针表面沾染的、最后一点微尘,露出了它完整的、冰冷的美丽。然后,他将胸针小心地翻转——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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