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腻粘鞋的地面仿佛拥有了生命,每一次抬脚都伴随着令人心悸的“噗嗤”声,粘稠的阻力如同无数冰冷的、腐烂的触手,死死拖拽着李铁灌了铅的双腿。他左手如同烧红的铁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死死扣住赵鹏几乎瘫软、如同失去所有骨头的胳膊,那触感冰冷而滑腻,像抓住一条垂死的鱼。右肩上,陈明沉重、毫无生气的躯体随着他踉跄的步伐而晃动,散发着浓烈的尿骚味和绝望的气息,每一次颠簸都让陈明软绵绵的头颅无力地撞击着李铁的颈侧,带来一阵阵冰冷的恶心感。三人跌跌撞撞,如同三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破败木偶,一头扎进食堂后厨通道那如同巨兽肠道般粘稠、恶臭的黑暗里。
通道狭窄、低矮,压迫感十足。两侧堆满了散发着浓烈腐臭、汁液横流、甚至能看到蛆虫蠕动的巨大垃圾桶,破裂的食材包装袋散落一地,粘稠的、颜色可疑的液体在脚下汇聚成令人作呕的水洼。黑暗中,仿佛有无数粘腻冰冷、带着吸盘的触手在阴影中无声蠕动,随时准备缠绕上来。那股混合着腐烂动物内脏彻底液化后的腥臊、强效化学清洁剂刺鼻的氯味、以及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铁锈腐朽气息,浓烈得如同实质的毒瘴!每一次被迫的吸气,都像是在吞咽滚烫的、掺着玻璃碎渣和铁锈的沥青,灼烧感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肺叶深处,带来窒息般的剧痛和翻江倒海的恶心。
“咣当——!!!!”
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金属爆鸣骤然炸响!李铁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和无处发泄的狂怒,狠狠一脚踹在通道尽头那扇虚掩的、锈迹斑斑的铁门上!巨大的冲击力让门扇如同炮弹般猛地向后弹开,重重撞在冰冷的混凝土墙壁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回响!门框上积累多年的厚重灰尘和蛛网如同雪崩般簌簌落下,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片灰蒙蒙的雾障。三人如同被抽去脊椎的破麻袋,被惯性狠狠抛进一个相对空旷、堆满米面袋的储藏间,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激起一片呛人的尘埃。
储藏间里弥漫着陈年谷物特有的、带着潮湿感的霉味,空气虽然依旧浑浊,但比起通道那地狱熔炉般的恶臭,已算得上是“天堂”。然而,那股如同诅咒烙印般无处不在的**甜腻铁锈腐朽味**,依旧顽固地、如同幽灵般萦绕在每一粒漂浮的尘埃中,无声地宣告着这片“安全区”的虚假。
“呃…呕…”李铁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干呕,胃部剧烈抽搐着。他瘫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着粗糙冰冷、落满灰尘的米袋,胸膛如同一个破败漏气的风箱,剧烈地、嘶哑地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汗水和油污混合着惊惧的泪水(一种他死也不会承认的软弱),在他粗犷、布满横肉的脸上冲刷出道道污浊的沟壑,最终在下巴汇聚,滴落在同样肮脏的衣襟上。他的右手——那只曾经带着暴戾意图伸向女生的手——此刻正以一种**病态的高频**剧烈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幅度之大,带动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掌心被他自己无意识中、用尽全身力气抠挖出的几个深可见肉的月牙形血痕,正汩汩地渗出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黑色的油污,形成一种粘稠、肮脏的混合物,顺着颤抖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身下的灰尘里。他的目光,如同被无形的钉子死死钉在了那只失控颤抖、沾满污血的手上!瞳孔剧烈收缩、放大,里面翻涌的不是愤怒,而是纯粹的、被冰水浸透骨髓的**恐惧**!
女生那张因极致惊恐而扭曲变形、在彻底透明前无声尖啸的脸庞,那双死死指向旧实验楼、充满无尽绝望和怨毒的眼睛,以及那根如同凝固在指控姿态的枯瘦手指,还有那身体瞬间化为飞灰、如同劣质烟尘般消散的恐怖景象,正以最高清、最慢镜头的形式,在他眼前反复播放!每一次闪回,都像一把冰冷的钢锉,狠狠刮擦着他的神经末梢,带来灵魂深处的战栗和一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源自规则本身的**绝对威慑**!
赵鹏则像一滩彻底失去形态的、被恐惧煮沸的烂泥,瘫在李铁脚边那片最浓重的阴影里。他双手如同铁箍般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十指深深插入油腻、打结的头发中,指甲用力抠挖着头皮,留下道道渗血的红痕,仿佛要将那些恐怖的画面从颅骨里硬生生挖出去!身体蜷缩成一个极度扭曲的球状,脊椎几乎要反向折断,每一次无法抑制的剧烈颤抖都如同癫痫发作,带动着身下的灰尘形成一圈圈扩散的涟漪。压抑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濒死野兽般的呜咽声,断断续续、破碎不堪地从他紧咬的、几乎要碎裂的牙关和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的胸腔里挤压出来。这呜咽声并非持续的哀鸣,而是时而高亢尖锐如同钢丝摩擦,时而低沉嘶哑如同破旧风箱漏气,中间夹杂着无法抑制的、如同失控打桩机般密集而响亮的牙齿磕碰声(咯咯咯…咯咯咯…),那声音在死寂中异常刺耳,敲打着每个人的耳膜。他的裤裆处,湿痕早已扩散到最大极限,浓烈、新鲜的骚臭味如同实质的、带有腐蚀性的酸雾,将他整个人包裹、侵蚀,混合着储藏间陈腐的霉味和无处不在的灰尘气息,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象征着精神世界彻底崩塌的绝望沼泽。他紧紧闭着眼睛,眼皮下的眼球在疯狂地、无规则地转动,仿佛只要一睁开,那抹杀的地狱景象就会立刻将他吞噬殆尽。
陈明像一具被随意丢弃的、沾满污秽的破布娃娃,软绵绵地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四肢扭曲成一个不自然的、仿佛被巨力折断的角度。他的双眼空洞地圆睁着,瞳孔扩散到最大,里面没有任何神采,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倒映着储藏间昏黄灯光下飞舞的尘埃,却映不出任何现实的影像。胸膛的起伏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每一次吸气都如同破旧风箱最后一丝无力的抽动。嘴角残留着白沫和一丝混合着泥土的涎水痕迹。他仿佛已经彻底离开了这个恐怖的世界,灵魂被刚才目睹的抹杀景象彻底击碎、放逐,只留下一具在生理层面尚未完全停止运作的空壳。那浓烈的尿骚味从他身下持续散发,成为这具“空壳”唯一还与环境互动的证明。
储藏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粘稠到化不开的死寂。只有三人粗重紊乱、带着恐惧颤音的喘息(李铁嘶哑如破锣,赵鹏破碎如呜咽,陈明微弱如游丝)、赵鹏那如同地狱丧钟般密集刺耳的牙齿打颤声(咯咯咯…咯咯咯…),以及…灰尘在微弱气流中缓缓飘落的、几乎听不见的沙沙声。时间,在这片被浓烈恐惧和绝望浸透的空间里,仿佛被投入了万年冰窟,彻底冻结凝固。冰冷的空气如同沉重的水银,灌满了每个人的胸腔,每一次试图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剧痛和深入骨髓的寒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永恒在恐惧中的一次心跳。李铁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如同烧红烙铁的双眼,从那只沾满污血、兀自疯狂颤抖的手上移开!瞳孔深处那份几乎将他灵魂冻结的、纯粹的恐惧,如同被投入地狱熔炉的寒冰,瞬间被一种更狂暴、更绝望的、如同沸腾岩浆般的暴戾所取代!那暴戾并非力量,而是恐惧的极端扭曲形态!他布满血丝、几乎要瞪裂眼眶的双眼,先是如同淬毒的利箭,恶狠狠地钉在地上那具如同死尸般的陈明身上!那湿透裤裆散发出的浓烈骚臭、那空洞无神的双眼、那毫无生气的躯体,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紧绷到极限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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