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一股更加原始、更加磅礴的力量从她身体深处涌起——那是属于大地之女的坚韧,是属于一个妻子守护丈夫的、不容置疑的本能,是爱,超越了恐惧,超越了生死!她没有滚,没有退缩,反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母兽,用尽了灵魂中最后一丝力气,再次扑了上去!这一次,她不再顾忌那灼烧的痛楚,不再畏惧那排斥的力场,她死死地、用尽生命全部力量地抱住了他剧烈颤抖、滚烫如同烙铁的身体!
“我不走!”她嘶喊着,泪水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而出,滚烫地滴落在他汗湿的、紧绷的颈窝,那泪水似乎带着某种微弱的光芒,蕴含着最纯粹的情感力量。“你是无名!是我的丈夫无名!你说过要守护桃花谷,要和我一起过日子,看春花秋月,度平凡此生!你忘了我们的家吗?你忘了你劈柴时我生火,你挑水时我熬药的日子吗?你忘了镇上的人痊愈后,拉着我们的手道谢时,你眼里也曾有过光吗?你醒醒!你给我醒过来!求你……醒过来……”最后的哀求,变成了破碎的呜咽,却依旧执拗地、一遍遍地,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诵念着唯一的真言,试图唤回迷失的灵魂。
她的怀抱,并不有力,甚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用力而微微发抖,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她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哭腔,并不动听,甚至有些嘶哑难闻。
但就是这温暖的、柔软的、带着泪水咸湿和熟悉体香的怀抱,就是这执拗的、不顾一切的、一遍遍呼唤着他“无名”、用他们之间最平凡最真实的记忆作为锚点的声音,像是一根坚韧无比的、由情感编织的法则丝线,猛地缠住了他那正在往神性深渊、往冰冷过往无尽沉沦的意识!
秦风的记忆依旧磅礴如星海,神祇的威严依旧如同烈日般试图灼烧、主宰一切。
但,“无名”这个身份所承载的一切——清晨劈柴时,斧刃砍入木柴那干脆的“咔嚓”声,以及随之迸发出的、带着生命气息的木屑清香;黄昏挑水时,扁担压在肩头那沉甸甸的、真实的重量,以及井水荡漾的清凉;阿蘅在昏黄油灯下,低着头,纤长手指捏着银针,为他缝补磨破的衣角时,那温柔而专注的侧影;镇上百姓在瘟疫退去后,捧着自家产的鸡蛋、蔬菜,拉着他们的手,那浑浊眼睛里重新燃起的、充满感激的生命之光;甚至那场与死亡赛跑的瘟疫中,不眠不休的疲惫、紧张,以及最终战胜病魔后的、那短暂却真实的欣慰……这些点点滴滴、平凡琐碎、却充满了烟火气息和真实触感的记忆,如同无边黑暗宇宙中,一颗颗虽然微小、却固执地闪烁着温暖光芒的星辰,虽然微弱,却坚定不移地亮了起来,汇聚成一条流淌着生命之光的银河!
神的生命浩瀚如星海,亘古永恒,但冰冷孤寂,如同绝对零度的虚空。
猎户的生命短暂如蜉蝣,转瞬即逝,却有血有肉,有爱有温度,有牵挂有不舍,有着真实触碰得到的悲欢离合。
那冰冷的、属于秦风的神格,在接触到这具身体本能眷恋的、源自“无名”的温暖记忆和情感时,在那一声声泣血的呼唤中,出现了一丝细微的、却至关重要的裂隙。如同完美的冰面上,出现了一道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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