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涯谨慎地挑选着词句,像是在雷区探路。
“嗯。”钟露慈鼻息间轻轻溢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多一个字都吝啬。
李知涯感到额角似有微汗,又硬着头皮尝试:“听闻岷埠的戏班子,多是闽南来的底子,比之苏杭的昆腔,钟娘子觉得如何?”
“辞藻音律是好的,”她终于多说了几个字,目光仍停留在台下,“只是这唱念做打,似是少了几分江南水磨工夫淬炼出的圆润韵味,略显毛糙了。”
她答得极客气,也极疏离,精准地保持着距离。
“哦,原是这样……”李知涯的声音低了下去。
对话如同断了线的珠子,零零落落,磕磕绊绊。
他觉得自己像个初次登台就忘了所有唱词的票友,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连呼吸都显得多余。
他不得不强行将自己的注意力从身旁这令人煎熬的氛围中拔出来,假意昂首欣赏戏台两侧鎏金的楹联。
目光却像找不到落脚点的飞虫,在场内漫无目的地游移、扫视——
楼下散座里摇头晃脑的老者,嗑着瓜子的妇人,跑来跑去的小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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