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位农家代表浑身一震，其中为首的一人，嘴唇翕动，却终究没有说出话来。
卫述的声音变得沉稳而有力：“在我所设想的制度下，‘耕者有其田’，将不再是一句空泛的理想！它将被写入人族最根本的法典！每一寸分到民间的土地，其归属权都将受到最严厉的保护。任何人，无论是地方官吏，还是世家豪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随意侵占、剥夺！”
“轰！”
这话语，对那几位农家代表而言，不啻于惊雷。他们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不仅如此！”卫述的声音再次拔高，“税率！国朝税率，将由民意汇聚的议院，经过公开的辩论与投票来决定！一旦定下，譬如‘十税一’或‘十五税一’，便会成为铁律！此后数十年，乃至上百年，都不得随意更改！什么‘火耗’、‘加征’、‘摊派’，一切苛捐杂税，都将被视为非法！地方官府若敢阳奉阴违，百姓便可持法典状告，自有独立的司法机构，为其做主！”
“这……这怎么可能？”一位年轻的农家弟子失声喃喃，眼中却已泛起泪光。他想起了自己的祖父，一生辛劳，最终却因为地方豪强与官府勾结，随意加征三成税赋，活活累死在了田埂上。
卫述的话，为他描绘了一个他做梦都不敢想象的世界。一个农民可以理直气壮地站在县令面前，指着法典说“你多收了我的税”的世界！
卫述没有停下，他的目光转向了另一侧。那里坐着一群衣着光鲜，眼神精明的商人代表。他们此刻正襟危坐，每个人都在飞快地盘算着什么。
“诸位商家，行走天下，逐利四方，本是流通有无，繁荣世间的大好事。可现实又是如何？”卫述的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同情，“千里商路，关隘林立。过一州，要交一州的税；过一县，要交一县的钱。甚至过一座桥，都要被当地的豪族扒掉一层皮。一船货物，从南运到北，层层盘剥下来，利润还剩几成？又有多少人，因为触怒了某个权贵，一夜之间，万贯家财便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抄没充公，家破人亡？”
这番话，句句都说到了商人们的心坎里。一位须发皆白，看起来颇有地位的老掌柜，忍不住长叹一声，眼中流露出无尽的辛酸与后怕。他们看似风光，实则不过是权贵们圈养的肥羊，不知何时就会被拉去宰割。
“在新制度下，这一切都将改变！”卫述斩钉截铁地说道，“商路，将受天下公器，也就是朝廷的统一管辖！除国门之关税外，天下之内，所有州、县、乡，皆不得私设关卡，滥收费用！一条鞭法，通达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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