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换下了一身沾染了数日不眠不休气息的儒衫,穿上了一件崭新的月白长袍,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只是眼底深处的疲惫依旧难以掩饰。
他手中端着两杯酒,递了一杯给卫述。
“外面都在等你这位最大的功臣去说两句,你怎么还对着这沙盘发呆?此战尘埃落定,妖族在桐叶洲的脊梁骨,已经被我们彻底打断了。”
崔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轻松与快意。
这场算计,他也倾注了全部心血,如今看到成果,心中自然是畅快的。
卫述没有接酒杯,他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沙盘,只是轻声问道:“崔兄,如果你是周密,在明知落魂坡是一个必死陷阱的情况下,为何还要将自己麾下最精锐的主力,尽数填进去?”
崔瀺愣了一下,随即失笑道:“卫兄,你想得太多了。周密固然号称智计无双,但他终究不是神。我们的计划环环相扣,阳谋与阴谋彼此交织,舆情、军情、人心,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一个结论——我们已是强弩之末。他被我们营造的假象蒙蔽,贪功冒进,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再高明的棋手,也有算错的时候。”
“不。”卫述摇了摇头,终于转过身,直视着崔瀺的眼睛,“不一样。他最后传来的那句话,不像是战败者的恼羞成怒,更像……更像是一个赢家的最后宣告。”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说,我们赢得了棋局,却输掉了棋盘。”
崔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将两只酒杯放到一旁,走到沙盘的另一侧,与卫述相对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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