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战场,有那么一刻,安静得像座坟。
先前还如过境蝗灾的掠食者舰队,如今只剩下些残羹冷饭。可它们那猩红复眼里,先前好不容易生出的一丝儿恐惧,被烧得一干二净,只余下些死灰般的癫狂。
像极了乡下庙里那些泥胎神像,平日里受着香火,瞧着慈眉善目,非得等人一锤子砸开,才晓得那泥胎里头,原来一直供着些吃人的鬼。
它们不再做那些隔靴搔痒的火力倾泻,残存的战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拢到一处,所有炮口拧成一股劲,死死对准一处——“镇国·改”那沉默如山岳的舰首。这是它们最后一口气,打算全吐在这儿了。
那股子不讲理的能量,搅得周遭虚空都起了褶子,像是被人拿抹布使劲拧了一把,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悲鸣。
沈枫瞧着这一幕,嘴角轻轻牵动了一下,弧度极小,分不清是讥讽,还是单纯觉得有些无趣。
他想起家乡的一句老话,说世上的蠢人,大抵分两种。一种是压根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另一种,是寻思着自己死得挺有道理。眼前这些,显然是后者。
他缓缓坐回那张宽大的舰长席,身子顺势往后一靠,动作不快,却像是将一整座星空的重量都压在了椅背上。他语气平淡,像是在吩咐自家下人,去院里扫一扫秋后新落的叶子。
“主炮。”
“蓄能,一分。”
“别打船,就打它们中间那片空地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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