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却非笔尖挥洒的淋漓写意,倒像一盆倾覆后缓缓凝固的滚烫沥青,将整座帝师府封得密不透风,沉重得令人窒息。
书房内,唯有一豆烛火,在死寂中孤独地摇曳。
沈枫正对着一堆图纸,发出文科生被迫跨界搞发明时,那种独有的、饱含辛酸的叹息。
“唉……这曲辕犁的力臂角度还能再往下压个三度,受力至少能再减一成。还有这耧车的排种轮,要是能换成齿轮组联动,搞不好能整出个无级变速……可惜啊,没游标卡尺,没三维建模,纯靠手绘加脑补,这误差大得都快赶上大内总管的脾气了。”
他舒展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想我沈枫,堂堂大周开国以来最年轻的文科状元,帝王之师,笔下锦绣文章,口中治国良策,怎么就走上了手搓工业革命这条不归路了呢?”他喃喃自语,神情复杂地揉了揉太阳穴,“这要是让翰林院那帮老学究知道了,怕不是要当场气厥过去三个,再联名弹劾我一个‘不务正业,玩物丧志’?”
就在这时,他正欲起身的动作蓦然一僵,耳朵极轻微地动了动。
静了。
窗外,那片本该由虫鸣蛙语织就的夏夜交响,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然掐断了总电源,整个世界瞬间失声,落针可闻。
紧接着,院墙方向,传来一声被强行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似是犬吠,却短促得如同幻觉,随即再无半点声息。
沈枫脸上那份闲适慵懒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凝视着猎物踏入陷阱时,那种混合着耐心与残忍的锐利。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惊惶,反而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仿佛期待已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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