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飞羽的视线在黑暗中艰难地挪动，终于落在了不远处蜷缩着的身影上。那是闫胖子，真正的闫胖子。他保持着一种扭曲的姿势倒在地上，圆滚滚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僵硬，连那身从不离身的T恤都皱巴巴地贴在身上，沾满了不知是尘土还是别的什么的污渍。
“原来……那是你的怨气变出来的……”左飞羽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指尖在黑暗中颤抖着，想要触碰自己的脸颊，却又猛地缩回——他怕，怕摸到的是一片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皮肤。
他开始疯狂地在自己身上摸索，从额头到下巴，从脖颈到胸口。手指划过脸颊，能感觉到皮肤的纹理，甚至能摸到一点胡茬的青涩；按在胸口，虽然没有心跳的震动，却奇异地能感觉到一种微弱的温热，像是揣着一颗快要熄灭的炭火；捏捏胳膊，肌肉还有弹性，不像尸体那样僵硬冰冷。
“你看，我是热的……我有感觉……”他对着自己喃喃，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执拗。可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那具尸体时，所有的辩解都卡在了喉咙里。那具尸体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黑色休闲西装。
“如果我是活的……那你是谁？”左飞羽的声音开始发颤，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无数个念头横冲直撞，撞得他太阳穴剧痛，眼前阵阵发黑。地下室里的霉味似乎更浓了，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点被抽离，像被这黑暗一点点蚕食的烛火，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就在这时，一阵细微的“咔哒”声突然响起。
左飞羽浑身一僵，所有的混乱思绪瞬间被恐惧压了下去。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地上的尸体——那具本该冰冷僵硬的尸体，手指竟然微微动了一下！
紧接着，是脖颈转动的声音，像生锈的合页被强行掰开，“咯吱——咯吱——”，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尸体的肩膀缓缓耸动，僵硬地向上抬起，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细碎的摩擦声，仿佛每一节骨头都在不情愿地抗议。它就那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坐了起来，低垂的头颅慢慢抬起，脸上的肌肉以一种不自然的弧度抽搐着，原本已经是两个黑骷髅的眼洞中，不知怎么就出现了两只眼球。
那是一双属于左飞羽的眼睛，却又完全陌生。瞳孔里没有丝毫光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像结了冰的寒潭，而冰层之下，翻涌着的是几乎要溢出来的杀意和疯狂，像淬了毒的刀锋，直直刺向左飞羽。
左飞羽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想后退，想尖叫，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东西”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东西”的步伐很慢，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走到近前，它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左飞羽的领子，巨大的力道让左飞羽瞬间被提得双脚离地，喉咙被勒得发紧，呼吸瞬间停滞。
不等左飞羽反应过来，一记响亮的耳光已经狠狠甩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地下室里炸开，带着火辣辣的疼。左飞羽被打得脑袋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里面横冲直撞。他懵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搞不懂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自己打自己？还是一具尸体打一个“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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