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句话,就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里,让原本有些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
“你们在想,我图鲁是不是做了唐人的哈巴狗。在想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些废话。”
图鲁的视线扫过一张张熟悉的、或不熟悉的脸,声音里多了一丝自嘲。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因为昨天晚上,我的族人,睡在了能挡风的屋子里!他们喝上了有肉的汤,领到了没有虱子的干净衣服!而你们呢?”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还在啃着能把牙硌掉的发霉肉干,睡在风一吹就透心凉的破帐篷里!伏允可汗是草原的雄鹰,没错!可他管过你们的死活吗?他只会把我们这些小部落的人,像赶羊一样赶到最前面去送死!死了,连块埋骨头的地都没有!”
图鲁举起手里的图册,像是举着一面旗帜。
“现在,凉州的林都督,给了我们另一条路!他不要我们去送死,他要我们学怎么活下去!学怎么让我们的娃娃,别在冬天的夜里活活冻死!学怎么让我们的女人,能吃上一口热乎的!”
他的话没有任何花哨的词,却像一把把小刀,扎在每个人的心口上。因为他说的,是在场所有人都经历过的苦难和绝望。
人群中,一个断了胳膊的俘虏突然用好手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了出来。他的两个儿子,就是上个冬天没熬过去。
马周站在人群外,看着那些吐谷浑人眼中渐渐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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