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白棠在家里留了信,带着冬迟和松翠便出发去了宛平县。
这朔方郡并不算特别大,他们的马车半道出了些故障,都只行了两天便抵达了隔壁县。若是她们一行人骑马赶路,或许一日便可抵达。
暮色渐沉,宛平县城门将闭,两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随着人流缓缓驶入城中。白棠是乔装来做生意的,自然马车上要拉一些货物。其实也不算是乔装,白棠本来就想来宛平看看当地的经济发展情况,看看这宛平县里可有适合购买的铺子,毕竟,她要发展的经济是整个北地,可不只是一个县城。
车帘微动,白棠轻挑车帘一侧,露出她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
她身着苏锦月华裙,外罩杏子黄缕金撒花比甲,发间只簪一支素银簪子,俨然是寻常商户女打扮。贴身侍女松翠与冬迟亦作丫鬟装扮,三人目光交汇间自有默契。
“小姐,前头就是东市。可要奴婢去打探一下。”松翠低声询问。
白棠闻言点头示意让她去查探,玉牌中的连宝儿早已躁动不已,白棠猜测那石强应该仍是安然无恙。昨日从方大宏的语气中她便听出了这窦一来的敷衍。
果然不多时松翠回来禀报,“小姐,那石强的肉铺尚在营业。”
白棠指尖轻叩窗棂。连宝儿枉死已有两月,虽说是他取得了连宝儿父母的谅解,可是方大宏已经差人来送信,告知连宝儿的死有蹊跷,命其重查,但这屠夫竟仍逍遥市井,其中必有蹊跷。
她示意马车转向南街,只见暮色中“石记肉铺”的幌子迎风招展,一个膘肥体壮的汉子正挥刀剁骨,刀背映着残阳泛起血光。
“再去查查窦县令的底细。”白棠放下车帘,声音里凝着霜雪。
三日暗访,民怨渐显。茶肆里老农哭诉赋税沉重,可是因为之前的战乱,圣上去岁就免了百姓的赋税,可百姓却哭诉赋税沉重,那百姓们交上去的那些赋税都进了谁的口袋,不言而喻。
再有就是布庄前妇人泣告衙役强征,连稚童都会唱“窦家郎,虎豹肠,吞尽民脂膏”的童谣。白棠思及这几日的见闻,对方大宏都生出气来,身为地方知府,辖下县区居然私收赋税,强征徭役,这简直就是失察。白棠也没给那方大宏留面子,直接去了一封信,将他骂的狗血喷头,想来那方大宏收到信会亲自来到宛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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