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那……杀害大山的凶手,可曾抓到了?”
“抓到了!”暖娘语气变得坚定甚至有些解气,“不仅抓到了那些拦路抢劫杀人的恶徒,连后面包庇纵容、欺压我们的那个狗县令也因此下了大狱!这一切,多亏了我当家的和三哥、五叔他们那些兄弟,豁出命去不要,一次次去府城告状,把当初知府大人断案的文书和大哥的冤情都呈了上去,才终于扳倒了那帮恶人,替大哥讨回了公道!”
春娘终于抬起头,泪眼婆娑,却带着一丝欣慰和感激:“是啊,多亏了三宝和兄弟们……大山他……他在天有灵,也能安息了。”
白棠闻言,轻瞧玉瓶,大山从里面飘了出来。此刻他已经泪流满面,身上却已无怨气。
吃过面条,白棠让崔大山又深深看了一眼妻子和儿子,便将其又收进玉瓶。临行前,白棠在碗底放了一张银票。
暖娘让春娘带着孩子在家吃饭,提着篮子装着大海碗去给贺三宝送饭,白棠也借口离开,带着大山跟着暖娘来到了“贺记杂货铺”外。
此刻,白棠袖中的玉瓶不再震动,反而散发出一种复杂情绪,那情绪里有悲伤、有悔恨和还有释然。
铺子里,一个穿着半旧但干净长衫的男子正忙著给客人拿货品、算账。正是晨间那个担着扁担的汉子。他面容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苍老些,眉头有着常年紧锁留下的刻痕,眼神却透着一股韧劲和诚恳。他动作利落,不时还温和地提醒客人注意门槛。
这就是贺三宝。
白棠站在不远处,悄然松开了对玉瓶的禁锢。
崔大山的魂魄无声无息地飘出,悬浮在杂货铺外,呆呆地看着里面那个忙碌的身影。他看到贺三宝鬓角早生的华发,看到他指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看到他对待客人时那疲惫却努力挤出的笑容,看到他算账时那认真甚至有些抠唆的样子……这哪里是他想象中那个穿金戴银、享尽荣华富贵的“叛徒”?
原来,他死后,是这个他怀疑的兄弟,用并不宽阔的肩膀,扛起了两个家,赡养了他的母亲,照顾了他的妻儿,还为他伸了冤报了仇!
“啊——!!!”崔大山的鬼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只有白棠能感知到的惊天动地的悲嚎。那嚎声里不再是怨恨,而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心痛和悔恨。他错怪了他的兄弟,他差点因为自己的猜忌和执念,害了唯一替他照顾家人、替他申冤的兄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