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贺将人从河里拖上来,霎时河畔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浓重的血腥味。
白棠让人举着火把,她半蹲在岸边查看男子的情况。
他伤的很重,身上多处外伤,有的地方深可见骨,白棠将手指放在那人的腕上,气息虚无,这人离死就差一口气。
不知为何,白棠的脑海里突然想起三师兄说的那句话,阎王叫人三更死,我偏留人到五更。这是三师兄身为医者的信念,白棠就简单粗暴多了,她心里接了一句,阎王叫人三更死,我给阎王竖中指。
这人伤那么重,肯定有很厉害的仇家,白棠这一路本就事多,耽误了进程,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了。她拿起帕子擦拭自己的指尖为那黑衣人把脉时染上的血。她原已准备说出"回天乏术"四个字,就见冬迟小心翼翼地揭下那张被水浸透的银丝面具时,所有理智的判决都在瞬间蒸发。
那是一张让黄昏霞光都黯然失色的脸。
湿透的墨色长发贴在棱角分明的颊边,水珠正顺着英挺的鼻梁滑落,停在似被朱砂点过的唇峰。即便昏迷中薄唇失血,仍透着惊心动魄的艳色。他的眉骨生得极高,眼尾迤逦没入鬓发,睫毛密如鸦羽,在苍白的肌肤投下阴影。最诡谲的是右眼尾缀着颗极小的朱砂痣,像雪地里落下的红梅瓣,平添三分妖气。
"搬到我马车里。"白棠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用貂绒毯裹着,动作要轻。"
松翠欲言又止地看向主子突然泛红的耳尖,小姐这是被美色勾引了。她忙看向车外的春绡,春绡是衡王给小姐的暗卫,平日里就装扮成二等丫鬟,扔在人堆里都望不见的那种,这让春绡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给衡王送信?
白棠回到马车上,让人端来热水给他先清洗,当玄色衣袍被金剪裁开时,连见惯重伤的刘贺都倒抽冷气。狰狞的刀伤自左肩劈至腰侧,但破碎衣料下露出的身躯却让白棠指间的银针猛地一颤——那是具宛若战神亲手雕琢的身体,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水光勾勒得淋漓尽致。八块腹肌如凿刻的玄铁错落排列,人鱼线没入染血的裤腰,旧箭疤与新鲜刀伤交错成惊心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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