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种极端的情绪支配下,拂柳做出了毁灭性的决定。她冲回房间,抱起那个沉甸甸的、承载着两人十年血泪与希望的钱匣子,头也不回地找到鸨母,为自己赎了身。鸨母本来不愿放拂柳赎身,是楚云飞说她早就不是完璧之身,留在楼里也卖不出好价钱,鸨母闻言气极,带着一股透心的失望放了她的身。
鸨母的眼神让她有片刻的迟疑,可是身侧楚云飞的催促,让她慌了神。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拿走了自己的那些首饰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隔壁房间昏迷的含春,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跟着楚云飞离开了百花楼。那一刻,她以为自己选择了爱情和自由,却不知那一刻才是踏入了真正的地狱。
离开了百花楼的光环,拂柳很快发现楚云飞的真面目。
他根本无意娶她,那匣子里剩下的钱也被他轻易骗走,挥霍大半。她成了他身边一个没有名分的“同房丫鬟”,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他心情好时或许还有两分温存,心情不好时非打即骂。
他常常讥讽她:“不过是个妓子,还真以为能登堂入室?”他娶了正妻之后,她的处境更是连下人都不如,正妻的刁难,他的漠视,让她日渐枯萎。她开始疯狂地后悔,想念含春,直到打听来含春的手指被废、不知去向的消息,更是成了压垮她希望的最后一根稻草。
后来楚云飞对她彻底厌倦,为了官场利益,竟打算将她当作礼物送给一个年迈暴戾的上司。拂柳惊恐万分,跪地哀求他念在往日情分上不要这样做。
楚云飞却只是厌恶地甩开她:“你这残花败柳,能送给刘大人是你的造化!别给脸不要脸!”拉扯间,拂柳的绝望反抗激怒了他,他顺手抓起桌上一把用来裁纸的银刀,狠狠划向她的脸!“啊——!”剧痛袭来,鲜血模糊了她的视线。楚云飞看着倒地蜷缩、脸上血肉模糊的她,眼中只有嫌弃和冰冷:“现在好了,这副鬼样子,送人都没人要了!真是废物!”
被毁容的拂柳被扔进杂役房,自生自灭。身体和心灵的双重创伤让她迅速垮掉,在病痛和悔恨的折磨中,她香消玉殒。至死,她都未能再见含春一面,那句“对不起”成了她魂魄无法消散的执念。而楚云飞,或许早已忘却了这个曾被他玩弄、利用最终残忍抛弃的女子。
“你后来有再去过百花楼吗?”白棠问道。
“去过,我死后便去百花楼寻含春,可是楼里早就没有了含春这个人,我也是后来在楼里偶然听到楼里的姑娘跟人谈起,说是含春……含春的手指的手指被人掰断了……她弹不了琴,被鸨母赶走了……”说到这儿,拂绿掩面哭了一阵,“对于一个清倌人,毁了弹琴的手,便是毁了最大的价值。而且含春是真的喜欢弹琴,她说等到赎身了,她就去教人弹琴,若是没人跟她学,她就日日弹给花草树木听……”
魂魄游离,执念不散。她飘荡着,最大的心愿不是找楚云飞报仇,而是想找到含春忏悔她的过错。
“姑娘,”拂柳的魂魄终于转向白棠,那模糊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哀恳,“我不求她原谅,我只想找到她,知道她过得好不好……亲口对她说一声……对不起。是我蠢,是我对不起她……那匣子里的钱,本该是我们两个人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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