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了?”白棠问,声音沉静,自有安抚人心的力量。
“回……回……大夫的话,”妇人哽咽道,“已有四五日了。白日里虽也恹恹的,但还能进些米水。可一到夜里就发起高烧,胡话不断,半夜惊坐而起,指着空处尖叫,说有个黑影子掐他……我们请了城里最好的大夫,开了安神退热的方子,灌下去却如同石沉大海。又请了寺庙的大师来家中做法事,银子花去不少,却……却还是毫无起色。今日午后,宇哥儿……他就这般昏睡过去,怎么叫都不醒了……”妇人说着,泪水涟涟而下。
白棠凝神细查,指尖在孩子眉心轻拂而过,并未感受到寻常邪祟残留的阴秽之气,反而像是一股受惊后魂魄不稳的虚浮之象,只是那惊扰的源头此刻隐匿无踪。
“像是被极强的阴气冲撞,惊散了魂火。”白棠沉吟,“此刻那东西不在他身边,我亦无法根除。”她取出一张黄纸朱砂绘就的安神符,折成三角,放入孩子贴身衣袋内。“此符可暂保他神魂不再外溢。真正的症结,恐在夜间显现。你且回家,紧闭门窗,莫让任何人打扰。待子时,我自会前去查看。”
妇人听闻过清丽绝俗、气度不凡的女子是谁,正因为知道,她才瞒着夫君带着孩子前来求助。此刻她见乐安公主言语笃定,手法娴熟,心下莫名安定了些许,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先回家去了。
是夜子时,万籁俱寂。白棠如约而至,悄无声息地立于那孩童家窗外。屋内烛火昏暗,孩子躺在床上,小脸在微弱光线下更显青白,呼吸急促。
骤然间,一股冰寒刺骨的阴风无端而起,吹得窗棂咯咯作响。室内温度骤降,烛火猛地摇曳几下,竟变成了幽幽的绿色。紧接着,一个半透明的、穿着破旧长衫的中年男子魂魄,自墙壁中缓缓渗出,飘荡至男孩床帐上方。
那男鬼面色惨白,眼神怨毒,死死盯着床上的孩童,竟俯下身,不断地朝着孩子的面门吹吐着一缕缕灰黑色的阴气。孩子即使在昏睡中,也痛苦地蹙起眉头,小手无意识地抓挠着胸口,发出细微的呻吟。
“原来是你在作祟!”白棠冷斥一声,推门而入。
那男鬼闻声一惊,猛地回头,见到白棠周身隐隐流动的清正之气,面露惧色,转身欲逃。
白棠岂容他遁走,纤手一扬,一道金光闪闪的符箓激射而出,如网般张开,瞬间将那男鬼笼罩其中。符箓收缩,将其困于一枚小巧的玉葫芦之中,只能听到里面传来模糊不清的哀嚎。
收了男鬼,白棠上前至孩童的床侧,只见她双手手掐诀窍,口中念念有词。柔和的青光自她指尖流淌而出,缓缓注入孩子眉间。渐渐地,孩子青白的脸色开始回转,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额头上渗出细汗,那骇人的高热也慢慢退去。最终,他咂了咂嘴,翻了个身,陷入了真正安稳的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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