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更深时,白棠于京郊一处荒僻院落中布下简易法坛。她取出蕴养着那十三个孩童残魂的养魂玉瓶,柔声低语:“孩子们,莫怕,我想请你们带我去找出那个残害你们的恶人。只有将他绳之于法,才能为你们讨回公道。也只有抓到他,让他付出代价,才能杜绝他以后再危害世人。”
养魂玉温光流转,十数道微弱却纯净的魂魄光影飘荡而出,为首的正是春芽的魂魄。
她们虽然接触那个道士的时候并不多,可即便是那一两次,那也是她们终身的噩梦。因为道士出现的时候,就意味着她们的生命要到尽头了。那个道士先是会将她们剥光,让她们毫无尊严的赤裸着,然后在她们身上画满符箓。更是会在她们死后让人将她们整个剥皮下来。她们最后就连死都没有一副完整的尸体,她们对那个道士恨意滔天,跟那个始作俑者赵成高比,是不相上下的。
正因为她们对那施法者的气息有着本能的深刻记忆与憎恶。魂魄们才能更容易寻到他。她们压根不需要白棠劝说,主动的汇聚成一道朦胧的光带,穿透重重夜色,向城外西北方向疾驰。白棠与衡王派来的精锐暗卫紧随其后。
这一次,追踪的队伍停在一处隐藏在山坳里的道观前。那道观看似清静,却隐隐有黑气缭绕。孩童的魂魄们激动地指向观内,发出无声的悲鸣。
暗卫破门而入,经过一番短暂却激烈的打斗,在内室炼丹房中,擒获了一个正欲启动机关逃遁的干瘦老道——擎微道长。他面容阴鸷,指甲修长,丹炉里燃烧的并非寻常药材,而是散发着腥气的诡异之物。见到白棠和那些环绕着他、充满恨意的孩童魂魄,他知道事情败露了,颓然瘫倒。
这擎微可不是平宁侯府那些勋贵,不能用刑。经连夜严审,擎微道长对罪行供认不讳。正是他,窥得邪门秘术,向一心想要巩固权势、延续富贵的平宁侯赵成高献上这阴毒之计——以十三位血亲之皮囊与性命,布下“血嗣续运邪阵”,窃取他人气运福报,转嫁至侯府血脉之上。而那赵成高既舍不得孙女日后联姻带来的利益,又不舍续命和借运的吸引力,故而让人四处寻找与赵家女命格一致的姑娘。
赵成高为了一己私利,毫不犹豫地采纳恶道的邪门秘术,草菅人命,犯下这令人发指的罪行。
赵成高的所为震动朝野,文武百官皆为之惊骇。然而,一道先皇御赐的丹书铁券成了横亘在正义之前的巨大阻碍。圣上早年因赵成高“救驾之功”特赐此券,明言“除谋逆大罪,侯府爵位世袭罔替”。一时之间,如何处置侯府,成了朝堂上最大的难题,一时间,如何判处又僵持不下了。
就在此时,玄机阁的掌柜偷偷给白棠送来一份大礼,那是一个紫檀盒子。盒子中间是一本密档,揭示了一个埋藏十余年的惊天秘密:所谓赵成高第二次舍身救驾,根本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场好戏!他预先得知圣驾巡游路线,暗中布置了一场虚假的“刺杀”,然后自己“奋不顾身”地挡在驾前,实际上连重伤都未曾受到,那缠绵病榻的隐疾更是无稽之谈。一切不过是为了博取君王信任,加固恩宠的欺君之局!就连给赵成高看病的太医也都是一早被他收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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