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棠身形一闪,如同融入书架的阴影,屏住呼吸,心跳如鼓。脚步声在门外停顿了片刻,守卫似乎侧耳倾听了一下屋内的动静。万籁俱寂。片刻后,脚步声才继续响起,渐渐远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白棠才如同一缕青烟般从书房飘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院墙之外。她怀揣着那几本重逾千钧的账册,避开巡逻路线,朝着演武场西侧那片堆放废弃兵甲、少有人迹的库房区域疾掠而去。她必须亲眼确认孙依依所言的地牢,确保那些无辜女子尚存人间。
废库房区域弥漫着铁锈、朽木和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巨大的库房如同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门窗大多破损。白棠无声地潜到其中一间库房后墙根。墙根下堆积着厚厚的枯草和废弃的麻袋,看起来毫无异样。她蹲下身,手指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仔细摸索,指尖很快触碰到一处边缘被刻意用泥土和杂物掩盖、但触感异常坚硬的石板。她运力掀开石板,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黝黑洞口赫然暴露在眼前!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排泄物和绝望气息的污浊恶臭猛地冲了上来。
白棠强忍着不适,正要下去查探,忽然,一阵极其细微、压抑的啜泣声和铁链拖动的哗啦声,从地底深处隐隐约约地传了上来!
够了!这声音比任何证据都更直击心灵!白棠眼中寒芒爆射,不再犹豫。她迅速将石板恢复原状,清理掉痕迹,身形如电,朝着前厅那喧嚣的宴会所在疾射而去。
前厅内,气氛正酣。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许幻山满面红光,正端着海碗,唾沫横飞地向衡王吹嘘着当年如何率三百铁骑凿穿北狄万人军阵的“壮举”。衡王面带微笑,耐心听着,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光滑的温润表面,眼神却深邃如寒潭,偶尔瞥向厅外沉沉夜色,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
就在这时,厅门无声地开了一条缝。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悄然滑入,迅速而精准地避开了厅内众人的视线,闪到衡王身后侍立的一名亲随身侧。白棠借着那亲随身体的遮挡,飞快地将怀中那几本染着她体温的账册塞入对方手中,同时以极低的声音、快如连珠般吐出几个关键地点:“废库房地牢!书房密室!账册!”
亲随浑身一震,瞬间绷紧,随即不动声色地将账册藏入宽大的袖袍内,微微颔首,表示收到。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在觥筹交错的喧嚣掩盖下,竟无一人察觉。
许幻山正说到得意处,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碗碟乱跳:“……那北狄大将的人头,就被末将亲手砍下,悬于马前!吓得那些狄狗屁滚尿流!王爷您说,这等功绩……”他哈哈大笑着,端起酒碗就要向衡王敬酒。
“许帅神勇,果真是我大胤柱石。”衡王脸上的笑意倏然收敛,如同暖阳瞬间被冰封。他缓缓站起身,玄色锦袍在明亮的烛火下流淌着冷硬的光泽。那温润如玉的气质陡然一变,一股久居上位、掌控生死的凛冽威严如同无形的冰山,轰然压下,瞬间冻结了整个喧嚣的厅堂!所有将领的笑声、劝酒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主位。
许幻山端着酒碗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得意笑容凝固,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惊疑与不安:“王……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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