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西山厂和工部的官员对此并未太过在意,甚至乐见其成,认为这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还能活跃地方经济。然而,随着这些小作坊如同雨后春笋般越冒越多,开始影响到西山厂部分低端产品的销路时,利益受损的官营体系内部,便响起了不同的声音。
这一日,锦衣卫指挥使骆炳,正在衙署内听取下属关于京畿治安的汇报,工部侍郎赵严明与西山玻璃厂督办太监孙德海联袂来访。
骆炳与这二人素无深交,但同朝为官,表面功夫总是要做的。他起身相迎,笑道:“二位大人,今日什么风把二位吹到我这武职衙门来了?”
“骆指挥使,实不相瞒,今日前来,是有要事相商,关乎朝廷体统,产业命脉。”
太监孙德海在一旁尖着嗓子补充:“是啊,骆大人,再不管管,那些刁民可是要无法无天了!”
骆炳请二人入座,命人看茶,这才问道:“二位所言何事?但说无妨。”
赵严明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给骆炳:“骆大人请看,这是西山厂近三个月的销售账目,尤其是寻常窗玻璃、灯罩、廉价器皿等物,销量环比下降近两成。
究其原因,皆是京畿周边那些私自开设的玻璃小作坊泛滥成灾,以次充好,低价倾销,扰乱市场所致!”
孙德海愤愤不平地插嘴:“可不是嘛!那些泥腿子,偷学了点皮毛手艺,就敢开炉烧玻璃!烧出来的东西浑浊不堪,形状歪斜,简直是辱没了玻璃这等雅物!
更可气的是,他们卖的便宜,好多原本从咱家这里拿货的小商贩,都转而去买他们的劣货了!长此以往,朝廷的颜面何在?内帑的收入何存?”
骆炳翻阅着账目,眉头微蹙。他掌管锦衣卫,主要负责缉捕、刑狱、监察百官,对经济事务并不精通。
但他深知西山玻璃厂是皇帝亲自关注的项目,每年为内帑贡献巨大,若真出了问题,自己难免落个监察不力的罪名。
况且,这赵严明和孙德海,一个代表工部,一个代表内廷,同时找上门来,其背后的意味,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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