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朱兴明从来都是个雷厉风行的人。
只是此次微服出行,似乎选的时间不大对,正直酷暑时节。
酷烈的日头悬在头顶,像一枚烧得发白的铜钉,狠狠楔进这片干涸焦渴的土地。空气仿佛凝固了,稠重得令人窒息。
马车绝对算不上舒服,一路上咯咯愣愣的颠簸的人满腔怒火。
车辙碾过龟裂的黄土官道,发出沉闷干燥的呻吟,卷起的黄尘久久不散,黏腻地附着在唇齿之间。朱兴明坐在一辆半旧青篷马车里,粗布的帘子撩开半幅,露出的脸孔线条分明,剑眉微蹙,眼底深处却沉淀着一种难以撼动的沉静。
这次是乔装打扮,以商人的身份,自然不能大张旗鼓。
不知不觉间,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山全县的地方。
这个山全县并不大,整个县城估计也就三五万人口。
这里也算不上什么战略要地,从那低矮破败的城门楼就看的出来。歪歪斜斜,如同一个被岁月和贫穷压垮了脊梁的老人。城门口人影稀疏,几个穿着褪色破烂地方军服的兵丁,像几棵被烈日烤蔫了的枯草,懒散地倚在门洞的阴影里,眼神却像钩子,贪婪地刮过每一个试图进城的身影。
马车驶近,车轮声惊扰了门洞下的死水。一个歪戴着大明军队中的常见的兵笠帽子、敞着怀露出黑瘦胸膛的队正模样的人,懒洋洋地直起身,伸出一条裹着肮脏绑腿的腿,横在路中央。
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在朱兴明一行人身上滴溜溜转了几圈,最后定格在马车那蒙尘却看得出原本上好木料的车厢上,嘴角咧开一个油滑的弧度,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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