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在二楼尽头,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正对着客栈一个小小的天井,以及天井外一条更狭窄、更肮脏的后巷。巷子里污水横流,堆着些破烂家什,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着。空气闷热,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酸腐气味。
野狗极为的警惕,毕竟在这个时代,人类是极其危险的存在。
朱兴明站在窗边,眉头紧锁,望着巷子里那几只争抢着一块骨头的野狗出神。
“爷?”孟樊超无声地出现在他身后。
朱兴明微微颔首。
孟樊超手中攥着一团被揉得皱巴巴、沾满污渍的纸。他将纸展开,铺在房间内唯一一张瘸腿的方桌上。
那是一张状纸。纸张粗糙,墨迹被汗水和泪水晕开,字迹却异常工整,带着一股读书人书卷之气。抬头赫然写着。
“具冤状人郑彦,系山东大名府清平县生员,泣血叩告青天大老爷:状告山东提督学政胡善庸、大名知府赵德彪,贪墨无度,私卖生员功名,草菅人命……”
有个叫郑彦的书生,控诉山东学政胡善庸与大名知府赵德彪勾结,明码标价售卖秀才功名,一个名额三百两白银。
家境贫寒、无力行贿的寒门学子,即便文章锦绣,也屡试不第。更有甚者,郑彦的同窗好友,一位名叫柳文渊的寒门才子,因当众质疑科场不公,竟被知府衙役以“诽谤朝廷”、“扰乱科场”为名,当街锁拿,投入大牢。不过三日,便传出其在狱中“畏罪自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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