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京州城轮廓,那双布满血丝的眼中,没有半分出游的兴奋,只有一种背水一战的沉重和对未知的忐忑。
郭伴伴坐在一旁,怀里抱着个暖手炉,嘴里不住地唉声叹气:“陛下啊,您这是何苦呢?马头县路途遥远,天寒地冻的,万一路上有个什么闪失……再说了,那林凡就算真有通天的本事,他终究只是个臣子,哪有君王亲自去请臣子的道理?这……这于理不合,于理不合啊!”
龙景然没有理会他的絮叨,只是将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南方。
理?
当泉州数万百姓被屠戮,当大周水师被打得丢盔弃甲,当满朝文武只会哭哭啼啼地高喊“迁民避让”时,这“理”,又在何处?
他现在唯一信的,不是那些祖宗之法,也不是那些老臣的“万全之策”,而是那个总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老师。
马车在坑坑洼洼的官道上颠簸着,一路南下。
沿途所见,皆是一片萧瑟。
冬日的田野荒芜,偶尔能看到几个穿着破烂冬衣的农夫,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艰难地修补着被冻裂的田埂。
路过的村镇,大多也是一片死气沉沉,街道冷清,百姓面有菜色,眼神麻木,看到他们这队外来的“商旅”,眼中都带着几分畏惧和警惕。
龙景然的心,也随着这颠簸的路途,一点点地往下沉。
这就是他的大周,这就是“开物”新朝的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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