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睨了一眼跪在地上、指尖攥紧托盘边缘的武姮,忽然想起那方帕子还捏在自己手里。他手腕一扬,帕子“啪”地落在托盘里,边角扫过她的手背,像一道轻鞭甩在武姮的心上。
“去揽香殿。”天子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眸底浮堆起轻蔑,声音却比寻常沉了半分。他睨着武姮,故意道:“赵丽妃的《惊鸿舞》,朕许久没赏了。晚膳挪去那里。”
杏儿刚应了声“诺”,武姮的肩膀就猛地一颤。托盘在她手里晃了晃,青瓷盏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她见过赵丽妃的,
那日伺候李治游览太液池时,赵丽妃着一身绯红舞衣,腰肢软得像春日新柳,笑起来时眼尾的胭脂痣都在发光。李治当着武姮的面儿,将赵丽妃揽入怀里,凑唇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后,眼角瞟向武姮提高嗓音笑道:“丽娘真是朕的解语花。”
解语花这三个字,还有李治对赵丽妃的宠爱,亲吻她,昵称丽娘落入武姮的眼中,耳中都像钝刀子挖心般疼得她血肉模糊。今日,他再次在她面前提到对赵丽妃的宠爱,今晚看她跳舞,要和她共膳,要在她那里过夜……这些念头像一根根钢针般,密密麻麻扎进心里。
李治已转身行至门口,可不知怎的就顿住了。
他目光越过大殿,恰恰撞上她泪眼蒙蒙的双眸,还有她来不及遮掩的醋意。皇帝陛下只觉得,心脏像漏跳一拍,竟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回避的慌乱。他赶紧别过脸,喉结滚了滚,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脚步却重得像灌了铅,冷声道“你哭甚!难不成…”后面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阿花的那句“她心里是爱陛下的。她一直将陛下视为夫主。她说,她是来向夫主赎罪的。”再次萦绕在李治心头。
阿花,就是在杂役坊便与武姮住在一起的那个,看似懦弱无能,胆小怕事的腼腆洗衣奴。事实上,她是被李治安排去监视武姮的间谍。
后来,武姮被安排住进了冷香阁。
阿花也被李治走了恩赐的程序,调到了冷香阁与武姮作伴。目的还是监视她,逼得她以真面目示人。是以,阿花依旧像在杂役坊时那般,每天晚上都早她一步睡觉休息。假寐探听武姮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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