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黛丽·摩根,或者说郭雨竹,她有些烦躁的抓了抓自己的金发,几缕金发垂落在林彦枕边,她碧蓝的瞳孔里映着他狰狞的面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梁军医无声地站到病床后方。老人嶙峋的手搭上林彦的肩膀,枯枝般的指节微微发力。他花白的山羊胡须随着扬起的下巴轻轻颤动,褪色的红十字徽章在煤油灯下泛着暗红的光。
……
但三个人都没说话。
可林彦刚刚的声嘶力竭,也吸引了战地医院内,其他伤员和医生的注意。
墙角处,担架上的重伤员突然剧烈咳嗽。那是一个失去右腿的年轻士兵,苍白的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稚气。染血的绷带缠着他空洞的裤管,他挣扎着支起上半身,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约翰·贝尔,干裂的嘴唇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中间病床的老兵缓缓摘下军帽。他左眼蒙着渗血的纱布,右脸颊的弹孔已经结痂,像一颗丑陋的黑痣。布满老茧的手指抚过帽檐上的青天白日徽章,嘴里不自觉的低声喃喃……“誓杀倭奴”!
最远处的阴影里,三个倚墙而坐的伤员同时抬头。左边那个的双手缠成木乃伊状,纱布缝隙间露出焦黑的皮肤;中间的人整张脸都裹在绷带里,只在鼻孔处剪开两个小孔;右边的小战士不过十五六岁,空荡荡的袖管用别针固定着,领口还别着童子军的徽章。六只眼睛在昏暗中都亮得吓人,像荒野里饿狼的瞳仁。
窃窃私语如瘟疫般在病房蔓延……
“那群鬼子能信吗?”
“信个屁!淞沪会战的时候,他们就说过不杀俘虏……结果我知道的,投降的那些弟兄,都被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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