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腿有点瘸,是前儿个摔下来的,此刻一瘸一拐地踩着雪,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阿妹你莫等我,哥哥去守城楼,嗨嗨呦呦,早死早回头...”
“用盾牌挡碎石。”
李全武望着乡勇们的背影,“上头让人把庙里的神像都拆了,木头做盾牌,铁皮包着,能顶一阵子。”
往前拐过两道弯,南城城隍庙的山门露了出来。
这处算是城内少有的坚固所在,高大的庙墙挡住了大半风雪,成了临时的避难处。
七八根碗口粗的竹竿支着块褪色的蓝帆布,帆布上打了好几个补丁,风一吹就鼓鼓囊囊,像只喘着气的破口袋。
帆布下垒着三个土灶,都是临时挖的坑,上面架着豁了口的大铁锅。
锅里的粟米粥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地往上窜,在冷空气中凝成白蒙蒙的雾,裹着淡淡的米香飘得老远。
三个差役正轮流往灶里添柴,柴火是拆了庙里旧神像的供桌腿,烧得噼啪响,火星子溅在冻土上,瞬间就灭了。
小吏站在锅边,袍角沾着泥,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木勺,脸冻得发紫,说话时嘴里直冒白气:“排好队!按户领!一家一碗,多领的别怪我不客气!”
他嗓门不算大,眼睛扫过排队的人群,看见有孩子往前挤,就用勺柄敲了敲锅沿:“叫你娘来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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