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捡起那支三棱箭,指尖在锋利的棱上划了划,“就得靠这玩意儿,攒着劲往甲片缝里钻,不然射上去也是白搭。”
“这帮蛮夷。”张铁匠喃喃道,声音里夹杂着痛恨,“铁是真他娘的好!”
儿子挠了挠头,“难道比咱交城的铁矿还好?”
“矿是一方面,火候啥的更邪乎。”
张铁匠往火炉里添了块炭,火苗“腾“地窜起来,映得他眼里发红,“你没见金狗的箭头?黑沉沉的,淬了火跟墨石似的,射穿咱的皮甲跟捅窗户纸似的。前儿个送来的,我熔了看,铁水都比咱的稠,估摸着是里头掺了啥门道。”
“别以为咱大宋的铁就天下第一,金人能把辽人打跑,手里的家伙事不含糊。就说他们那小锤头(铁骨朵),看着笨,抡起来能把咱的步人甲砸出坑来,那不只是蛮力,是铁够硬,够韧!”
渤海铁利府(黑龙江阿城)出铁,工于锻甲,女真灭辽后吸收渤海工匠,建立“铁匠户”制度,白山黑水间林子里有的是好木头烧硬炭,专造兵器铠甲,以往宋人只以为他们都是山林里闯出来的野人,结果一交手就让宋军吃了个大亏,再也不敢以野人看待。
两人踩着碎瓦往前走,青石板路上的血渍冻成了暗红色,不知是士兵还是百姓的。
街角处,民壮们正费力地抬着具盖着草席的尸体往一处运,按规矩,尸体要集中焚烧,可如今砲石不断,走在街上就有丧命的风险,尤其是靠近东城与北城。
草席下露出只穿着破烂草鞋的脚,鞋跟上还沾着城砖的碎屑。
老人往旁边努了努嘴,只见三个乡勇正背着门板大小的盾牌往城上运,盾牌上用墨汁画着歪歪扭扭的符咒,大概是想求个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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