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井边洗手,井水冰得刺骨,伤口碰到水时,疼得他龇牙咧嘴。洗到第三遍,指缝里的油漆还是没掉,蓝黑色的印子像长在了肉里,怎么搓都搓不掉。
晚饭比中午丰盛些,老板娘杀了只自己养的鸡,炖得油汪汪的,汤里飘着金黄的油花。老板给老师傅倒了杯散装白酒,也往他面前的搪瓷缸里倒了小半杯:“喝点,解乏。”
酒辣得他嗓子发疼,却暖得胃里发烫。小孙子夹了块鸡腿递过来:“杨叔,你吃,我不爱吃皮。”他愣了愣,把鸡腿塞回小孩碗里:“你吃,长个子。”小孩非要塞回来,两人推让着,老板娘笑了:“让他吃吧,这孩子,平时跟谁都生分。”
他咬了口鸡腿,肉炖得很烂,带着点柴火的香。抬头时,看见老板正对着账本念叨:“今天摔坏的板子,得扣二十块……”
第63章檐下双味
他手里的鸡腿突然没了滋味,扒了两口饭,把搪瓷缸里的酒一饮而尽。
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眼眶却有点发潮——在工地时,别说吃鸡,连顿热乎的肉汤都难,工头总说“干活的吃那么好干啥,能填饱肚子就行”。
另一边,傍晚六点刚过,“晚风裁缝店”的卷闸门正缓缓落下,发出“咔啦咔啦”的轻响。苏晚锁好最后一道门,转身时,就见黑色的劳斯莱斯已静静泊在路灯下,车头的欢庆女神在暮色里泛着柔和的光。
“刚到。”顾沉舟推开车门走过来,身上换了件深黑色的休闲西装,少了几分日间的正式,多了些松弛感。他目光落在她身上——一件浅杏色的针织衫配着米白色阔腿裤,长发松松挽着,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白天扎着丸子头、沾着染料的模样判若两人。
“等很久了吗?”苏晚走上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衣角。刚才关门前,李叔他们还在起哄,说晚上去火锅店可得放开吃,闹得她脸颊至今还有点热。
“没有,刚停稳。”顾沉舟替她拉开副驾车门,“石无痕和你妹妹应该已经在‘海里捞’等了,他们说订了靠窗的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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