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里,苏晚刚摘下外套,就被妹妹的电话打了进来:“姐!晚上‘海里捞’啊!石无痕说顾沉舟也去,你可得穿好看点!”
苏晚笑着应着,挂了电话,看了眼墙上的钟,转身拿起卷尺走向工作台。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布料上,暖融融的,像在倒数着某个热闹夜晚的来临。
几乎在同一时间,饭后歇了一个多小时过后,日头正毒,院子里的水泥地晒得能烙饼。老板指着堆在廊下的衣柜门喊:“把这些漆刷了,用淡棕色,别蘸太多漆,流挂了难看。”墙角放着两桶油漆,盖子一掀开,呛人的气味直冲鼻子,杨明远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手忙脚乱去拿刷子。
刷子是旧的,鬃毛掉了一半,蘸上漆往门板上涂时,总留下一道一道的白印子。老师傅叼着烟在旁边监工,看见他反复涂同一处,抬脚踢了踢他的脚踝:“顺着木纹刷!跟你说过三遍了,猪脑子啊?”
他赶紧调整姿势,手腕酸得快抬不起来,掌心的痂被汗水泡软,黏在刷柄上,扯得生疼。有块门板的边角磕掉了一块,他想找腻子补上,老板路过看见,摆摆手:“不用补,乡下人家不讲究这个,刷厚点盖住就行。”
他看着那处缺口,突然想起自己摔破的搪瓷缸——在工地时用了三年,豁口的地方被他用胶布缠了又缠,现在还躺在帆布包的最底层。
三点多的时候,要把装好的衣柜抬上三轮车。柜子比他想象的沉,他和老师傅一边抬一个角,刚走到院子中央,他脚下突然一滑——踩到了早上锯木头时溅出的木渣,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柜子“哐当”撞在车帮上,侧面的一块装饰板裂了道缝。
老板从屋里冲出来,指着裂缝骂:“你他妈眼睛长哪儿去了?这板得重新裁!一下午白干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弯弯曲曲的裂缝,像看到自己裤腿上磨破的洞,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老师傅叹了口气,拽了他一把:“还愣着干啥?拆下来重弄!”
拆板子的时候,他的手指被钉子划了道口子,血珠冒出来,滴在浅色的木板上,像朵难看的小红花。他没找创可贴,往裤子上蹭了蹭,继续拧螺丝,铁锈混着血粘在指腹上,又腥又涩。
傍晚六点,夕阳把院子的影子拉得老长。老板看他把裂了的板子拆干净,挥挥手:“收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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